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是四级强化巅峰,这场对决本该是一边倒的碾压。
可当他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声砸向王浩面门时,对方却不闪不避,同样挥出一拳迎了上来。
“砰!”
双拳相撞的瞬间,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林默只觉一股强悍的力道从拳锋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竟生生被震退了半步。而王浩也不好受,踉跄着后退了三步。
林默心头一凛,暗道一声不好。他没想到,王浩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硬生生接下自己全力一击。
短暂的错愕过后,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林默的攻击刚猛霸道,拳拳到肉,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招招直指王浩的要害。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原地化作一道道残影,时而拳风呼啸,时而腿如鞭影,逼得王浩连连后退。
可王浩的身法却极为诡异,像是泥鳅一般滑不溜手。他明明落在下风,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林默的致命攻击,偶尔还能抓住破绽,反击一两招。
两人拳来脚往,身影交错,拳脚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时间竟打得旗鼓相当。
但四级强化巅峰与初期的差距,终究是无法逾越的。
王浩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他的防守出现了破绽,再也无法像起初那样游刃有余。
林默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沉腰蓄力,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右拳之上。
“受死吧!”
林默暴喝一声,这一拳凝聚了他十成的力道,快如惊雷,势如猛虎,狠狠砸向王浩的胸口。
王浩脸色剧变,想要躲闪,却已是迟了。
“嘭!”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王浩的胸膛,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王浩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林默没有丝毫迟疑,乘胜追击。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倒地的王浩走去,眼神冰冷,准备彻底了结这场恩怨。
可就在他距离王浩只有几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王浩身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手指粗细的气流陡然凝聚,那气流旋转着,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宛如一柄无形的玉剑,裹挟着骇人的锋芒,直刺林默!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林默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左肩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股气流竟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形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呃——”
林默痛得闷哼出声,他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目光锐利地扫向王浩身后的空间。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没有敌人,没有暗器,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虚空。
可一股强烈的凝视感,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带着浓烈的恶意与杀机。
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让林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左肩处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下意识地松开捂住伤口的手,低头望去,只见那个被气流洞穿的血洞之中,正密密麻麻地钻出无数纤细的肉芽。
那些肉芽粉嫩剔透,像是拥有生命的藤蔓,在伤口处蜿蜒扭动,四处伸展。
每当两根肉芽的尖端相互触碰,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缠绕、贴合、融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编织一张细密的网。
林默看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不止。
不过片刻工夫,那些肉芽便彻底填满了狰狞的血洞,原本的伤口竟奇迹般地愈合了。
他伸手摸了摸左肩,皮肤光滑如初,甚至连一丝浅浅的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的致命一击,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
林默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枷锁钉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成极细的一条线。
那道如影随形的注视感还未散去,一股危机感却陡然从脊背窜起,顺着脊椎一路爬进颅腔,惊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不是普通的窥探,是实打实的杀意,是能瞬间洞穿他所有防御的致命威胁。
更让林默心头发沉的,是此刻这彻头彻尾的敌暗我明的僵局。
他像个被剥去所有遮蔽的靶子,被人死死钉在明晃晃的日光下。
每一次指尖的微颤,每一次胸腔的起伏,甚至是血管里血液奔流的频率,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暗处那双窥伺的眼睛里。
对方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阻拦他追踪“羊”的脚步,还是从始至终,他林默才是对方真正的猎物?
无数个念头如同纷乱的蛛网,在他脑海里疯狂交织、缠绕,勒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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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敢轻易挪动,生怕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动作,都会成为对方扣下扳机的信号,招来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他只能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大脑却在以极致的速度飞速运转,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尽数张开,化作最敏锐的触须,试图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里,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那道潜藏的杀机,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冷冽的锋芒堪堪贴着他的脖颈,连呼吸间都能嗅到那股淬着寒意的死亡气息。
片刻之间,林默脑中正飞速推演着破局之法,变故陡生。
倒地的王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后颈衣领,整个人在地面上硬生生向后拖曳。
还不等林默反应过来,王浩的身体竟在完全无从借力的情况下腾空而起,随即像颗失控的炮弹,裹挟着呼啸的劲风狠狠撞向身后的墙壁。
砖石迸裂四溅,尘土铺天盖地扬起,王浩的身影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轰然坍塌的断壁彻底掩埋,消失在了林默的视野里。
林默瞳孔骤缩如针,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想也不想便提步欲追,脚踝刚一发力,脚尖堪堪离地寸许,一股冰冷刺骨、如有实质的杀机便骤然降临。
那股杀意像是一柄从九幽寒渊里捞出来的玄铁重剑,带着凛冽的寒气与无匹的威压,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瞬间将他周身的每一寸空间牢牢锁定。
林默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钢索勒进了皮肉里,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滞在了喉咙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杀机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致命要害,只要他敢再往前踏出半步,甚至只是一丝一毫的异动,那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便会毫不留情地出手,将他挫骨扬灰。
心,狠狠一沉,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住,沉甸甸的坠着,连带着四肢都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暗处的敌人根本就没有退走!
对方从始至终都蛰伏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着他与王浩的缠斗,直到他即将斩杀灭口的最后一刻,才悍然出手阻拦,分明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彻底斩杀王浩!
林默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脚尖堪堪悬在半空,又缓缓落回地面,鞋底碾过碎石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浓烈的不甘,那不甘里还夹杂着几分憋屈与愤怒。
有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强敌虎视眈眈,他今天根本没有机会取王浩的性命。
追上去,不过是自投罗网。
林默缓缓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紧握的双拳一点点松开,指尖的力道散去,只剩下掌心一片冰凉的湿意。
看来,只能就此罢手了。
林默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敢轻易动弹,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拉满的弓,神经更是像被拉紧的弦,每一秒都在极致的戒备中煎熬。
他就那么定定地站着,直到那道如跗骨之蛆般锁定他的森冷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消散在空气里。
可他依旧不敢放松分毫,又屏息静立了许久,直到那股无处不在、令人头皮发麻的窥视感,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才敢试探着动了动脖颈。
一阵细密的酸痛瞬间席卷全身,方才高度戒备时绷紧的肌肉,此刻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僵硬沉重,每一次轻微的转动,都带着针扎似的滞涩感。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后背,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深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透着一股冰凉的湿冷。
缓了好半晌,林默才敢挪动脚步,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朝着楼梯口快步走去,翻身下楼,径直来到了宾馆的大厅。
守在大厅的手下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献殷勤的笑容,连忙汇报:“已经按您的吩咐,给夏冉小姐注射了清愈灵,她的伤势正在恢复。”
林默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去把车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