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国精心培养的纯正儒教种子崔真的驱使下,“全罗道原教旨孔孟读书会”成员开始夺取衙署。
全州。
火光冲天。
一边是被焚烧的儒教书籍,一边是被焚烧的异端官吏。
读书会以並不激烈、並不高明的手段就轻鬆夺取了全罗道,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上国积威甚重。
第二,高丽王国內部很虚弱。
崔真身穿大明官袍,坐著四人抬的绿呢大轿,四处指导工作。
“三圣塑像要放在衙门的最醒目处,每日要以丝绢仔细擦拭,不敢有一丝蒙尘,否则视为异端,判处火刑。”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诸位读书会的同仁务必要將圣人教诲牢记在心,不可贪生怕死。”
眾人频频点头。
如今的崔真儼然全罗道太上皇。
傍晚。
一名下属匆匆来报。
“稟崔子,王城大军出动了。”
“到哪儿了?”
“距离全州150里。”
“唔,至少还得5天。明日开始招募仁人志士,我们要武力捍卫孔孟,捍卫上国,捍卫全罗道。”
“是。”
——
次日。
全州总动员。
在圣人的感念下,大批青壮“自愿”武装守卫大全州!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崔真仍穿那一身大明官袍,对著新募兵发表演讲。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战爭,这是一次事关儒教道义的战爭。”
新兵们很麻木。
“高丽王他背叛了上国,背叛了圣人,他是註定要灭亡的,跟著他的叛军將来是要被火烧的。打进王城之后,我们就瓜分他们的財產和女人。”
新兵们有些兴奋。
“十万天兵马上越过边境,杀进王城。诸位,高丽人岂能反抗上国天兵乎?
”
“上国万岁!”
新兵们亢奋的举起武器,不断欢呼上国万岁,然后紧锣密鼓做防御战准备。
城外,黑烟滚滚。
所有村庄民宅被焚烧一空,坚壁清野。
崔真是两班子弟之后,没去保定讲武堂深造,所以他不懂具体军事,但他懂政治。
“大爷,不能烧啊。”
“大胆,叛军將至,你却捨不得一座破烂茅草屋,我看你是被异端蛊惑的刁民。”
既是刁民,自然无需客气。
一群读书会成员架起哭嚎的老嫗丟进了火里。
老嫗养的狗冲了过来,被一叉戳死,也丟进火场。
一抬標誌性的绿呢大轿,一身標誌性的大明官袍,崔真刚走下轿子,就听到旁边的大火传来惨叫。
“怎么回事?”
“我们刚刚净化了一个被异端蛊惑很深、无法挽救的刁民。”
“好,好啊。”
崔真站在一处小土坡上,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首辅的伟岸形象,於是心生仰慕,有样学样。
只见他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诸君勉励,三个月后,光復王城,眾正盈朝。”
眾人集体欢呼。
身为再造王国之功臣,適当的享受享受也是应该的。
这一瞬间,崔真感觉自己儼然半个圣人。
望著沐浴在夕阳之下的崔子,所有人都相信,崔子远渡重洋在上国的国子监確实学到了好东西。
晚上,敦伦。
敦伦乃上国遗风,不得不学。
读书会成员反覆地、兴致勃勃地敦伦,豪情万丈。
7日之后。
李淏才率领大军抵达全州城外,行军速度之慢令人髮指,高丽武备屏弱可见一斑,抵近城门1里,他见全州城门紧闭,旌旗飘扬,士气高昂,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崔真站在城门楼子上。
——
標誌性的大明官袍很好辨识。
不待李淏开口,崔真抢先一步:“殿下何故造反?”
读书会成员立马跟著高呼:“殿下何故造反?”
全州守军集体高呼:“殿下何故造反?”
嗓门大的,先贏一局。
李淏气急败坏,试图反击,但被城门的炮声压制,根本听不见自己的正义之声。
全州守军集体欢呼,士气上涨。
王城大军集体沮丧,莫名挫败。
实事求是的说,外国预备官僚学校是有点东西的。隨著时间的发酵,全世界都不敢小覷这所学校的毕业生。
这些毕业生跑到哪儿,哪儿就开始学孔孟。
李淏盛怒,拿出了压箱底的银子和最精锐的王城侍卫,软硬兼施,督促士兵们猛攻全州。
第一日,伤亡500
第二日,伤亡800
全州顶不住了。
深夜,崔真从早就准备的一处城墙顺著绳子溜了,临行前,他悄悄留下一封信。
读书会全体成员同启: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诸君血战全州,用鲜血捍卫孔孟理想,这是极好的!
我暂时挥泪告別全州,前去接应天兵。你们坚守全州是捍卫孔孟,我离开全州也是捍卫孔孟。
坚持!
坚持!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g
眾人面面相覷,想骂又不知从何骂起。
3日后,全州破。
李淏令士兵大肆搜捕读书会成员,丟进火里。
4日后,王城破。
首辅一声令下,早已在奉天集结1000旗卫军和1000密云军立即出发,在嚮导的指引下高速行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进了防守虚弱的王城。
入城第一天,王族、贵族、两班的首级掛满了景福宫的四面宫墙。
入城第二天,刁民的首级掛满了所有城门。
入城第三天,景福宫被付之一炬。
入城第四天,王城被付之一炬。
入城第五天,方圆50里的村寨被付之一炬。
入城第十五天,全州被付之一炬。
从此,上国蛮族军团之威名可止高丽小几啼。
30年內,高丽朝野各派系你方唱罢我登场,但各派系无论爭吵的多激烈,只要上国公文一至,纷爭全无。
亲眼目睹了密云军之凶残嗜血的崔真担任领议政之后,专一侍奉上国,凡上国之指示,坚决执行。
1675年春天
蛰伏许久的联合帝国终於完成了力量积蓄,开始向全世界大举入关。
第一关,是入自己。
彰显了首辅的决心。
帝国境內所有的城门、关隘、衙署、水陆码头,钱庄当铺皆张贴了告示。
“帝国內阁第1321號令,凡居住在帝国境內之人,无论官民,无论中外,皆应在年底之前完成换幣!一对一兑换,限期兑换,不限额兑换。”
石破天惊!
老百姓虽然害怕,但还是老实的去指定地点兑换了。
新幣分为金幣、银幣、铜幣三种,以和黄金直接掛鉤的金幣为主要货幣。 一经推出,大受好评。
广州港的外商全部兑换,他们很认可这种金幣,认为对自己有利,对全球贸易有利。
数不清的金幣从广州港流向全世界。
牛爵爷设计的制幣机昼夜不停的开工,向全世界输出货幣。
货幣,就是力量。
货幣,就是正义。
货幣,就是影响力。
金本位的战略意义是无敌舰队的一百倍。
为此,首辅祭出了铁血手腕。
腊月初十。
保定。
一名年轻的小吏敲开了一大户人家的朱漆铜钉大门。
“限期兑换金银,这是通知。
门子很淡定,上下打量一番。
“这位爷,您是哪个衙门的?”
“户部衙门。”
“您知道咱家老爷以前是干嘛的吗?”
“不知道。”
“咱家老爷叫郑四维,曾是直隶绿营提督,先后侍奉过首辅两代人,鞍前马——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g
后,出生入死,咱家老爷在南城打执过法,紫禁城杀过人,在辽东流过血。您算哪根葱?再敢敲门,我让人打断你的腿丟到户部衙门口。
小吏离开。
神仙打架,凡人远离。
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了,至於说朝廷如何处置这种从龙之臣,那不是该自己操心的事。
腊月二十五。
一队旗卫军破门而入。
“哎哎,你们干嘛的?站住,来人,来人啊。”
从军中退下来的中年门子奋力阻拦陌生人闯入,却被六亲不认的旗卫军一刀鞘打翻,然后跺断了腿。
双方爆发了衝突。
——
郑四维的家丁持火枪,旗卫军持弓弩,双方激烈对射。
一刻钟后,郑府家丁溃败。
老迈的拄拐的郑四维终於现身了,他鬚髮皆张,盯著这群陌生闯入者:“谁给你们的胆子闯老子的府邸?”
“我管你这那的,朝廷有令,我们就执行。”
“我叫郑四维!!”
旗卫军很淡定,他们生在四九城,长在皇城根,从来都是自成一体,除了玉泉山,任何衙门都指挥不动他们。
他们和密云军的区別是,旗卫军半封闭,密云军全封闭。
虽然同出一门,但各行其是。
论凶残,密云军天下无双。
论桀驁,旗卫军京城第一。
一名年轻的佐领走上前,指著郑四维的鼻子喝骂:“草你吗的!换幣,上利郭嘉,下利百姓,你为什么不换?”
“你,你!”
郑四维被骂的脸红脖子粗,一口气上不来,居然倒地死了~
郑四维是从龙老臣,追隨过首辅父子两代人,忠心耿耿,战功赫赫。
死的如此潦草,自然很难交代。
郑四维死后,他府邸的金银被挖出来强行兑换,共兑换金幣25万枚。
这件事的重点不在金幣,而在死因。
影响开始发酵。
逐步开始失控。
忿忿不平的直隶绿营开始行动了,他们先是去了蒋忠诚府上。
——
无奈的蒋忠诚只能儘量好言劝慰昔日的部下,他也认为儿子做的过激了,但手心手背还是分得清的。
见老上司不肯主持正义,眾人决定走官面程序。
正月十五刚过。
30余名直隶绿营前將官匯聚在一起,他们身穿各式甲,手持刀枪,身后还各跟著一名举旗的小廝。
“走,去刑部为老郑討个公道!”
“对。”
眾老头子雄赳赳,气昂昂,沿途围观者人山人海。
快接近六部衙门时,一队巡逻队拦住了他们。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g
“站住!”
“哟,这不是当年跟著我的小三子吧,出息了啊,参將?”
“卑职拜见將军。”
“我要去刑部告状,你要拿我吗?”
“卑职不敢。”
巡逻队默默让开了,目送这帮老头子开进了城门。
刑部衙门。
看门的士兵看傻了,但还是忠於职守的出手拦截。
“诸位老大人,朝廷有规定,任何人不得持械进入刑部衙门。”
一老头拔刀怒吼,带头闯入。
士兵哪儿敢和这些帝国元勛动刀,纷纷掉头往衙门里头逃,一边逃一边大喊:“不好了,直隶绿营的老將军们要攻打咱们刑部衙门了。”
老头子们狠敲登闻鼓,然后明火执仗地闯入刑部大堂。
刑部左侍郎当值,闻讯赶来。
“下官不知诸位老將军蒞临我刑部,蓬蓽生辉,蓬蓽生辉啊。”
“我们这些老傢伙是来为老伙计郑四维伸冤的,这是状纸,请侍郎大人接理。”
一听到郑四维这个名字,左侍郎的脑袋就大了。
“兹事体大,恐非我一个小小侍郎可以置喙,还需逐层向上请示。”
“你现在就请示。”
“不巧,尚书大人去了玉泉山行宫。”
“我们明日还来。”
次日。
刑部大门紧闭。
大门上贴著一张纸条——全体休沐。
眾老头子怒髮衝冠,本想打砸刑部,可理智告诉他们,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可是心里这口气出不去。
有人提议:“走,咱们去玉泉山。”
“对,去玉泉山。”
所有人都清楚,只有首辅大人出面才能断这桩案。
玉泉山早有准备。
“我等要见首辅!”
“首辅日理万机,无暇见客,诸位请回吧。”
——
“不行,我们今日必须见首辅!”
“再说一遍,诸位请回吧。”
“放屁,老子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著首辅衝锋陷阵的时候,你踏马的还没出世呢。”
面对眾帝国功勋的威胁,卫兵丝毫不为所动。
一名军官走了出来。
“全体听令!”
“玉泉山乃神圣禁地,凡有冲卡者,杀无赦。”
“遵命。”
见玉泉山行宫卫队油盐不进,这帮老头子也无奈,自己总不能真的拿刀剑去戳卫兵吧?
连续吃了闭门羹,本以为这帮人也就到此为止了。
京城,中轴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白旌开道,纸钱漫天,棺材居中,白盔白甲,沿途嚎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