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安全屋,清晨六点三十分。
程日星和林晓围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的数据像瀑布一样滚动。红色u盘里的文件已经全部解密,三个文件夹的内容正被逐一解析。
“计划分为三个阶段。”林晓快速浏览着文档,“第一阶段:证据湮灭。全面销毁或转移‘普罗米修斯’项目所有实体证据和实验数据。第二阶段:人员安置。将核心研究人员转移至安全地点,必要时提供新身份移民。第三阶段:舆论重构。”
程日星皱起眉:“舆论重构是什么意思?”
林晓调出一份子文件:“看这个。‘涅盘计划’的第三阶段,准备在西伯利亚设施被曝光后,主动‘揭露’一个经过设计的‘真相’——声称该设施是某个西方情报机构设立的非法实验室,而楚啸天及其团队是‘发现并试图阻止这一罪行的正义人士’。他们甚至准备了伪造的‘内部举报材料’和‘西方机构往来邮件’。”
“颠倒黑白。”程日星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我们之前的所有证据都会被污染。公众会陷入‘罗生门’,不知道该信谁。”
“更可怕的是这个。”林晓点开一份时间表,“计划原定于联合国会议后七天内启动。但因为我们提前曝光了西伯利亚坐标,他们被迫提前行动。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执行时间压缩到了七十二小时——也就是从现在算起,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她看向程日星:“这意味着,四十八小时内,如果官方调查组不能到位,楚啸天就能完成证据销毁和人员转移。到时候就算立案,也只能抓些小鱼小虾,核心人员和证据都会消失。”
程日星握紧拳头:“我们必须把这个时间表告诉余哥。”
“我已经发了加密信息。”林晓说,“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们知道时间表,官方调查也需要流程。四十八小时,可能不够。”
“那我们就想办法拖慢他们的进度。”程日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比如,制造一些……意外。”
林晓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你是说……”
“如果我们能瘫痪这个实验室,他们的数据转移流程就会出现梗阻。”程日星说,“就算不能完全阻止,也能拖慢进度,争取时间。”
林晓担忧地说:“但这需要跨国行动,我们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
“不需要人去。”程日星指向文件中关于实验室网络安全架构的描述,“看这里。实验室的主服务器通过卫星链路连接,但为了日常维护,保留了一条地面的备用网络接口——这是安全漏洞。如果我们能通过这条备用线路植入病毒或逻辑炸弹,就有可能从远程瘫痪系统。”
“需要多久?”
“给我六小时。”程日星说,“但需要老周的协助。他对这种工业控制系统的安全漏洞更熟悉。”
林晓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清晨六点三十五分。老周那边应该已经起床了。我联系他。”
她拨通了老周的加密通讯。响了三声后,接通了。
“老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林晓开门见山,“程日星拿到了‘涅盘计划’的详细内容。我们发现了一个可能拖慢他们进度的关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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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沈教授家书房,上午八点。
余年看着陈默刚刚发来的最新信息,眉头紧锁。
信息很简单:「阻力比预想大。赵老方面已察觉,正在动用关系施压。立案流程可能延迟24-48小时。建议:在此期间避免任何可能被定性为‘非法取证’的行动。」
延迟24-48小时。
而楚啸天的“涅盘计划”,只剩不到48小时。
这是一个几乎完美的错位——等官方立案程序走完,楚啸天早就完成证据销毁和人员转移了。
“陈默那边遇到了阻力。”余年对苏晴说,“赵老在施压。”
苏晴正在整理沈教授提供的法律文献,闻言抬起头:“意料之中。但陈默既然已经启动了专案组,说明他有办法应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不触犯红线的前提下,拖住楚啸天。”
“程日星和林晓那边有新进展。”余年调出刚收到的消息,“他们发现了‘涅盘计划’的时间表,还找到了一个可能拖慢进度的关键点——泰国清迈的一个备份数据中心。”
苏晴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远程攻击?”
“程日星和老周正在研究方案。但即使成功,也只能拖慢,不能阻止。楚啸天肯定有备用方案。”
“那就多制造几个障碍。”苏晴说,“他不是有十二处秘密资产吗?如果我们能同时对这些资产制造麻烦——不需要是实质破坏,只要制造混乱,让他不得不分心处理——就能进一步压缩他的执行效率。”
余年眼睛一亮:“有道理。但操作起来需要精准的情报和协调。”
“程日星拿到的资产清单就是最好的情报。”苏晴说,“我们可以根据资产的不同性质,设计不同的干扰方案。银行账户可以发起匿名举报,引起金融监管部门的关注;离岸公司可以制造税务问题;房产可以制造所有权纠纷……不需要实打实地破坏,只要制造足够的噪音,让他疲于应付就行。”
“但这一切,都需要在合法范围内。”余年提醒,“陈默特别强调,不能有‘非法取证’的行为。如果我们操作不当,可能反而给对方提供反击的把柄。”
苏晴思考片刻:“那就用完全合法的方式。银行举报,走正规举报渠道;税务问题,向相关国家的税务机关提供线索;房产纠纷,可以找专业的法律团队操作。我们不出面,通过第三方进行。”
“这需要资金和资源。”
“我有一些积蓄。”苏晴平静地说,“而且,沈教授说他可以联络一些海外的法学界同仁,他们可能愿意提供帮助。”
余年看着她,突然问:“你知道这可能会把你所有的积蓄都搭进去吗?”
“知道。”苏晴笑了笑,“但如果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值得。”
窗外,阳光完全升起,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东海市开始苏醒,车流、人流,城市的脉搏重新跳动。
但在这间书房里,三个人正在策划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沈教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刚打印的文件:“我联系了几个海外的老朋友。这是他们提供的建议——针对离岸公司的税务举报,有几个关键点需要注意……”
三人开始讨论具体方案。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的地图和文件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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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安全屋,上午十点。
安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手依然在微微颤抖。她已经换了衣服,卸了妆,露出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卸去精致妆容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但也更脆弱。
杨丽娅坐在对面,耐心地等待。
“我从十七岁就认识汉斯了。”安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时我刚从莫斯科来苏黎世,在芭蕾舞团做学徒。他来看演出,结束后到后台,送了我一束花。”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他说我的舞姿让他想起涅瓦河上的天鹅。很俗套的搭讪,但那时我太年轻了,以为那就是爱情。”
“他对我很好。给我租公寓,送我去最好的语言学校,介绍我认识上流社会的人。我以为我遇到了王子。”安娜苦笑,“直到三年前,我妹妹柳德米拉生病。”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勇气:“那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医生说,只有基因治疗才有可能治愈。但费用……我们付不起。我求汉斯帮忙,他答应了。他说他认识世界上最顶尖的基因治疗专家,可以安排柳德米拉去一个‘先进的医疗中心’接受治疗。”
“那个中心在哪里?”杨丽娅问。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安娜摇头,“汉斯不让我去。他说治疗需要绝对的无菌环境和心理平静,家属探视会影响效果。我只能通过视频看柳德米拉——每周一次,每次十分钟。她看起来确实在好转,脸色红润了,能自己吃饭了。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光了。”
安娜的声音开始哽咽:“三个月后,治疗‘结束’。柳德米拉回来了。汉斯说,她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他安排她住进了郊区的一个疗养院。我开始每周去看她一次,但每次去,她都更沉默一点。她会突然尖叫,会无意识地抓自己的手臂,会反复说一句话:‘我不应该存在’。”
“你没有问汉斯吗?”
“我问了。”安娜睁开眼睛,眼泪滑落,“他说这是治疗的副作用,是暂时的。但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柳德米拉的情况越来越糟。去年,她试图自杀,被救了回来。那时我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你开始调查?”
“我偷偷查了汉斯的书房。”安娜承认,“我知道他的电脑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我在他的加密文件夹里,找到了柳德米拉的治疗记录。那不是治疗记录,是……实验记录。”
她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杨丽娅:“这是我偷偷拷贝的。里面有柳德米拉的完整档案,还有其他十几个人的。他们都被称为‘样本’,编号从p-01到p-17。”
杨丽娅接过u盘,手有些发烫。这就是直接证据。
“除了这个,汉斯还有没有其他秘密?”她问。
安娜擦了擦眼泪,点头:“他在苏黎世湖畔有一栋别墅,外表看起来是度假屋,但地下室是个小型实验室。我去过一次,被他发现了,他大发雷霆,禁止我再靠近那里。但我在他的日程表里看到,他每个月都会去那里两到三次,每次都会见一个叫‘博士’的人。”
“知道这个‘博士’是谁吗?”
“不知道真名。但有一次,我偷听到汉斯打电话,称呼对方‘埃利奥特’。应该是个美国人或者英国人,口音很重。”
埃利奥特。
杨丽娅记住了这个名字。这可能是“普罗米修斯”项目的另一个核心人物。
“还有一件事。”安娜犹豫了一下,“去年秋天,汉斯带我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来了很多人,有政客,有商人,还有几个科学家模样的人。我在洗手间听到两个女人聊天,她们在说‘新一批样本已经到位’,‘这次的成功率应该更高’。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想来……”
她没有说完,但杨丽娅明白了。
“那场聚会的地点在哪里?”
“在卢塞恩的一个私人庄园,属于一个瑞士银行家。”安娜说,“我有地址,但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用。”
“有用。”杨丽娅说,“任何线索都有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观察着外面的街道。一切平静,但平静往往最危险。
“安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杨丽娅转身说,“第一,我给你一个新身份和一笔钱,你可以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国家,开始新的生活。第二,留下来,帮我拿到更多证据,让汉斯和他的同伙受到惩罚。但第二个选择,非常危险。”
安娜也站起来,背脊挺直。那一刻,她不再是一个脆弱的女人,而是一个愤怒的姐姐。
“我选第二个。”她说得很坚定,“为了柳德米拉,为了那些被他们称为‘样本’的人。我要看着汉斯下地狱。”
杨丽娅点点头:“那好。第一步,我们需要拿到那栋别墅里的证据。”
“别墅的安保很严密,有监控和警报系统。”
“我们有办法。”杨丽娅说,“但需要你的配合。今晚,你给汉斯打电话,就说你想通了,愿意继续留在他身边,但需要和他当面谈谈。把他引到别墅去。”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趁他离开主宅的时候,进入别墅。”杨丽娅说,“k的人会协助。但你需要记住一点:无论如何,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汉斯很敏锐,一旦他起疑,计划就会失败,你也会有生命危险。”
安娜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为了柳德米拉,我能演好这场戏。”
“很好。”杨丽娅看了看时间,“现在,你先休息。晚上八点,准时打电话。我会在附近,随时准备行动。”
安娜点头,重新坐回沙发,闭上眼睛。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嘴角抿成一条坚定的线。
杨丽娅走到另一个房间,拨通了k的加密通讯。
“安娜愿意配合。”她说,“今晚行动。我需要你的人负责别墅外围的监控干扰和接应。”
“没问题。”k说,“但我要提醒你,‘北极光’的人还在找安娜。如果他们发现你在帮她,会立刻将你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
“我知道。”杨丽娅平静地说,“但有时候,风险是必须承担的。”
“值得吗?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妹妹?”
杨丽娅沉默了几秒:“不是为了某一个人的妹妹,是为了所有被他们夺走的人生。而且……”
她顿了顿:“我也有一个弟弟。如果他遇到这样的事,我会希望有人能帮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k说,“今晚八点三十分,我会派人在别墅附近接应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
挂了电话,杨丽娅站在窗前,看着苏黎世宁静的街道。湖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雪山清晰可见。这座城市太美了,美得让人几乎忘记了,在这美好的表象之下,有多少黑暗在滋生。
但正是因为美好,才更需要守护。
她握紧了手中的u盘。这里面,是十七个人的命运,是十七个家庭的痛苦。
今晚,她要为这些声音,拿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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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下午两点。
程日星和老周的远程攻击方案已经准备就绪。经过六个小时的连续工作,他们成功编写了一套针对泰国清迈实验室备用网络接口的定制病毒。
病毒本身不具破坏性,但会模拟大规模数据流冲击,导致服务器过载,触发自动保护机制——强制关机并进入72小时的硬件自检流程。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拖延时间,而不是彻底摧毁。
“病毒已经植入。”程日星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传输完成”提示,“预计两小时后,当实验室开始接收西伯利亚传输的第一批数据时,病毒会被激活。”
老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同时,按照苏晴的建议,我们已经对楚啸天的其他资产发起了‘干扰行动’。五个银行账户已经被匿名举报至相关国家的金融监管部门;两个离岸公司收到了模拟的税务稽查通知;三处房产的产权登记处收到了‘异议申请’。”
“效果如何?”程日星问。
“至少能让他分心。”老周说,“根据监控,楚啸天在东海的公司总部,法务部门和公关部门今天上午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这说明干扰开始起作用了。”
林晓在一旁补充:“但这还不够。根据‘涅盘计划’的时间表,楚啸天现在应该已经启动了应急方案。我们必须有更直接的行动。”
“陈默那边有消息吗?”程日星问。
“半小时前,余年哥发来信息,说陈默检察官正在尝试‘绕过’部分审批流程,争取在24小时内拿到正式立案文件。”林晓说,“但这很冒险,可能会影响后续调查的合法性。”
“那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拖。”程日星说,“给陈默争取更多时间。”
他调出一个新的界面:“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干扰。”
“哪里?”
“楚啸天的人员转移通道。”程日星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根据‘涅盘计划’,核心研究人员会通过私人飞机,分批转移至泰国、阿联酋和巴拿马。如果我们能影响这些国家的入境管理……”
“你想伪造入境限制令?”林晓瞪大眼睛,“这太危险了,一旦被查实,我们会面临刑事指控。”
“不需要伪造,只需要制造‘疑点’。”程日星说,“我们可以匿名向这些国家的移民局举报,称有可疑人员可能使用伪造证件入境。不需要提供确凿证据,只要足够引起警惕,让他们加强审查就行。每拖延一小时,都是我们的胜利。”
林晓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技术上可以操作,但需要非常精准的时机和情报支持。”
“我计算过。”程日星调出一张时间表,“根据飞行计划,第一批转移人员将在今晚十点从东海起飞,经停香港后飞往曼谷。如果我们能在他们起飞前,让泰国移民局对这批人的身份产生怀疑……”
“那就做。”林晓下定决心,“但要确保不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放心。”程日星开始操作,“我会通过七个不同的匿名代理服务器发送举报信息,每个服务器的ip都位于不同国家,信息内容也会有细微差异,避免被识别为同一来源。”
屏幕上的代码再次滚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年轻人专注的脸上。
他们正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在法律的边缘,为正义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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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坐标点附近,下午四点。
老贾趴在雪地里,身上覆盖着白色的伪装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望远镜的镜头。他是老周通过以前的关系找来的“观察员”,一个退休的前边防军人,熟悉这片区域,也懂得如何在极端环境下生存。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八个小时。零下二十度的低温,即使穿着最专业的防寒装备,寒冷依然像针一样刺入骨髓。
但值得。
望远镜里,那座被称为“废弃气象站”的设施,正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大型运输车排成一列,工作人员正将一个个银色的金属箱搬上车。箱子上印着生物危害标志和温度计图标,显然是某种需要低温保存的生物样本。
更关键的是,老贾看到了人。
不是研究人员,而是穿着统一灰色制服、戴着手铐的人。他们被分成三组,每组大约七八人,在武装守卫的监视下,被押上三辆改装过的厢式车。那些人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
老贾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这就是那些“样本”,那些录音里的声音的主人。
他调整望远镜的焦距,尽可能清晰地拍下照片。相机快门声被伪装布完全吸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准备拍下第三组人员的特写时,突然,一个守卫转过头,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老贾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守卫盯着这边看了整整十秒,然后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转回头去。
老贾松了一口气,但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他知道该撤了。已经拍到了足够多的证据,再待下去风险太大。
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后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退到一百米外的一个雪坡后,他才站起身,开始快速撤离。
身后,那座设施依然在忙碌。运输车陆续启动,驶向北方,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老贾不知道这些人和样本会被带去哪里,但他知道,自己拍下的照片,可能是他们存在的最后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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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脚步,朝预定的撤离点跑去。怀里相机的存储卡,沉甸甸的,像一块燃烧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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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傍晚六点。
余年站在沈教授家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暮色中的东海很美,一种繁华而宁静的美。
苏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陈默刚发来最新消息:立案文件已经签署,专案组‘钟摆’正式成立,获得了跨部门协调的授权。第一批调查人员明早八点出发前往西伯利亚。”
余年的心终于落下一半:“终于赶上了。”
“但陈默也提醒,赵老方面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在调查过程中设置障碍,甚至可能试图影响调查方向。”苏晴说,“战斗还没有结束,只是进入了新阶段。”
“我知道。”余年喝了口茶,“但只要官方调查启动,楚啸天就无法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销毁证据了。这就是进展。”
手机震动,是程日星的消息:「泰国实验室病毒已激活。服务器进入强制关机状态。预计拖延时间:72小时。另,首批转移人员已被泰国移民局暂扣审查,拖延时间至少24小时。」
“程日星他们成功了。”余年把消息给苏晴看。
苏晴笑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方式。”
“是啊。”余年感慨,“有时候,我们这些‘前辈’反而容易被条条框框束缚。”
“那不是束缚,是经验。”苏晴说,“正是因为知道边界的危险性,我们才更谨慎。而他们,正是因为有我们在后面守着底线,才能大胆地在前线突破。”
余年看着她,突然问:“苏晴,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苏晴想了想:“我想写一本书。关于这些年我们经历的一切,关于明暗之间的斗争,关于那些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人。”
“那一定会是本好书。”
“你呢?”苏晴反问。
余年望向远方的天空:“我想继续做律师。但也许……换一种方式。不再只是接案子,而是培养更多的年轻律师,让他们知道,法律不仅是谋生的工具,也可以是改变世界的武器。”
苏晴握住他的手:“那我陪你。”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温柔而坚定,像所有坚持在这条路上的人。
战斗还在继续,但希望已经亮起。
而在遥远的苏黎世,另一场战斗,即将在夜色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