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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暗夜长谈(1 / 1)

东海,沈慎之教授家,晚上九点。

书房里弥漫着普洱茶的香气,混合着旧书的纸张味道。沈教授泡了三杯茶,余年、苏晴和他自己各一杯。暖黄色的台灯在书桌上投下一圈光晕,照亮了摊开的地图和笔记。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余年刚刚用二十分钟概括了从日内瓦到现在的所有进展,“楚啸天和赵老已经公开联手,西伯利亚的证据面临系统性污名化,我被‘清道夫’标记,杨丽娅在欧洲也遭遇跟踪。对方想从明暗两条线同时掐断我们的调查。”

沈教授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这位年过六旬的法学泰斗,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深邃如井。

“你害怕吗?”他突然问。

余年愣了一下,然后诚实回答:“怕。但不是怕死,是怕输。怕我们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让那些人逍遥法外。怕那些录音里的声音,永远得不到回应。”

“那就对了。”沈教授喝了口茶,“会害怕,说明你还有人性。楚啸天和赵老那些人,他们早就不怕了。因为在他们眼里,人不是人,是资源、是筹码、是可以牺牲的数字。没有恐惧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文件:“知道这是什么吗?”

余年接过来,翻开第一页。那是一份手写的案件记录,时间是三十年前,当事人姓名处用代号写着“x”,案由是“技术专利侵占与人身威胁”。

“这是我职业生涯中,第一个没能赢的案子。”沈教授说,声音很平静,但余年听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当事人是个年轻的工程师,发明了一种新型污水处理技术。一家国企看上了,想买断,价格压得很低。他不肯卖,对方就找了一群混混,把他打成了植物人。技术‘自然而然’地‘流入’了那家企业。”

“后来呢?”苏晴轻声问。

“没有后来。”沈教授说,“证据不足,证人不愿作证,对方有强大的律师团。案子拖了三年,最后不了了之。那个工程师,在医院躺了五年后去世了。他妻子改嫁,孩子被亲戚收养。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那之后,我消沉了整整一年。”沈教授继续说,“我开始怀疑法律的本质——如果法律保护不了该保护的人,惩罚不了该惩罚的人,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看向余年:“后来我想明白了。法律不是神,它只是工具。而工具本身没有善恶,取决于谁用它,怎么用它。如果现有法律有漏洞,我们就去推动立法完善;如果执法不公,我们就去监督纠正;如果证据不足,我们就去寻找更多证据。一次失败,不代表永远失败。”

“所以您创办了公益法律中心?”余年想起多年前,沈教授在东海大学创立了全省第一个学生公益法律服务中心。

“对。”沈教授点头,“我想让年轻人在还能相信的时候,学会怎么去相信;在还能愤怒的时候,学会怎么把愤怒转化为力量。你当年也是中心的志愿者,记得吗?”

“记得。”余年说,“我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帮一个被拖欠工资的保洁阿姨。”

“你为她跑了三个月,最后拿回了六千块钱。”沈教授笑了,“那笔钱还不够你当时一个月的房租。但结案那天,你跑到我办公室,眼睛亮晶晶地说:‘沈老师,我做到了。’”

余年也笑了,那是很久远的记忆,却依然清晰。

“所以现在,余年。”沈教授看着他,眼神变得严肃,“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做?”

余年沉默了几秒,整理思路。

“三条线。”他说,“第一,证据保卫线。西伯利亚的视频证据必须妥善保存,同时寻找更多实物证据。老周那边要继续深挖瑞士物流公司的资金网络,找出楚啸天和赵老的确凿关联。”

“第二,舆论反击线。楚啸天想用‘政治阴谋论’模糊焦点,我们就用更具体、更人性的故事打破叙事。那两个新的受害者家属,要帮助他们安全地发声。同时,我们自己的技术鉴定报告要尽快发布,用专业对抗谎言。”

“第三,调查推进线。”余年顿了顿,“‘普罗米修斯’肯定还有其他节点。杨丽娅在查瑞士那一条线,我们需要在国内同步推进。那个被开除的研究员,必须尽快接触。但方法要谨慎,不能让他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苏晴补充:“还有第四条线——自我保护线。我们现在是对方的主要目标,必须确保团队核心成员的安全。化整为零是对的,但要保持有效的联络和协调机制。”

沈教授听完,点点头:“思路清晰。但你们缺一样东西。”

“什么?”

“合法性。”沈教授说,“你们现在做的,本质上还是民间调查。面对楚啸天和赵老这样的对手,民间力量是不够的。你们需要官方的介入,而且是高层级的、有决心的官方介入。”

“可是赵老就在体制内……”余年皱眉。

“体制不是铁板一块。”沈教授说,“赵老有他的关系网,但反对他的人也不少。关键是,要找到那个能够打破平衡的点。”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刑法》。“知道为什么刑事案件的调查,比民事案件更有力吗?因为刑事调查有国家强制力做后盾。你们现在掌握的证据——非法人体试验、器官贩卖、跨国犯罪——这些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刑事犯罪,而且很可能涉及危害人类罪。”

“您的意思是……”

“把案子从‘伦理争议’升级为‘刑事重案’。”沈教授一字一句地说,“找一个有担当、敢碰硬的检察官或者纪检干部,把证据递上去。不要递全部,递关键部分,足够立案就行。一旦官方立案,调查就有了合法身份,对方再想阻挠,就是妨碍司法。”

余年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思路他之前不是没想过,但一直担心证据会被压下来。沈教授的点拨让他看到了可能性——不是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是分批、分渠道地递送,增加对方压制的难度。

“我认识一个人。”沈教授回到座位,“最高检的巡回检察官,姓陈,是我以前的学生。他去年刚办完一个跨国电信诈骗案,把主犯从东南亚引渡回来了。这个人,有胆识,有原则,而且……不受赵老那个派系的影响。”

“他会接吗?”苏晴问。

“不一定。”沈教授诚实地说,“风险太大。但我们可以试试。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余年的手机震动。是林晓的加密信息:“程日星已安全抵达。我们在一起。需要汇报情况吗?”

余年回复:“安全第一,明天再说。保持静默。”

刚发完,又一条信息进来,这次是老周:“西伯利亚那个技术员联系上了!他还活着,但受伤了。藏在一个牧民家里,不敢去医院。他说有更重要的东西要给我们。”

“什么东西?”余年问。

“他说,他在设施里偷偷复制了一部分实验数据,藏在坐标点附近的一个地方。数据包括受试者名单、实验记录,还有……一份‘合作机构名单’,涉及七个国家。”

余年的心跳加速了。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直接击穿楚啸天整个网络的致命武器。

“能拿到吗?”他问。

“他说可以带我们去取,但必须尽快。他担心楚啸天的人已经在附近搜索了。”

余年思考了几秒。国际行动,涉及俄罗斯境内,风险极高。但如果成功了……

“告诉他,我们派人过去。但需要时间准备。让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明白。”

放下手机,余年看向沈教授和苏晴:“我们可能需要去一趟西伯利亚。”

---

东海,某安全屋,晚上十一点。

程日星推开门的瞬间,就被一个身影紧紧抱住了。

是林晓。

她抱得很用力,脸埋在他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程日星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里。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林晓的声音闷闷的,“迪拜沙尘暴的新闻我看到了,你的航班显示延误四小时……我以为出事了。”

程日星的心突然变得很软。他慢慢放下手,轻轻拍了拍林晓的背:“我没事,林晓姐。就是飞机颠簸得厉害,有个小孩一直哭……”

“别说了。”林晓松开他,眼睛红红的,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进来吧,外面冷。”

安全屋是个普通的一居室,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泡面,旁边放着火腿肠和卤蛋。

“饿了吧?”林晓说,“先吃点东西。”

程日星确实饿了。他在飞机上几乎没吃,迪拜转机时也只是匆匆啃了个面包。他坐下,端起泡面,大口吃起来。

林晓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灯光下,程日星的侧脸有些消瘦,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里都是血丝。他这一路,一定很辛苦。

“杨姐……安全吗?”程日星吃完一半,突然问。

“余哥说她已经转移到新地点了。”林晓说,“但具体情况不清楚,为了安全,余哥没多说。”

程日星点点头,继续吃面。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吃面的声音。

“程日星。”林晓突然开口。

“嗯?”

“下次……不要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林晓的声音很轻,“我们可以一起去。”

程日星抬起头,看着她。林晓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好。”他说,然后补充道,“你也一样。不要一个人冒险。”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对了。”程日星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u盘,“在迪拜转机时,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这个,还有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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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u盘递给林晓。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清道夫’小组的成员名单和行动记录。小心。”

林晓立刻把u盘插进经过安全检查的笔记本电脑。文件打开,里面是一个详细的名单,列出了十二个人的基本信息、照片、代号,还有他们过去三个月的行动记录——包括在东海跟踪余年的那次。

“这太关键了。”林晓激动地说,“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提前防范,甚至反跟踪他们!”

“送u盘的人是谁?”程日星问。

“不知道。”林晓摇头,“但肯定是‘那边’的人。可能是对楚啸天不满的内部人员,也可能是其他势力想借我们的手打击楚啸天。”

她顿了顿:“不管是谁,这份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我得立刻发给余哥和苏晴姐。”

她开始操作加密传输程序。程日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说:“林晓姐,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林晓的手停在键盘上。她想了想,轻声说:“我想去旅游。去一个没有阴谋、没有追踪、没有危险的地方,就只是……看看风景,吃吃当地的东西,睡到自然醒。”

“听起来真好。”程日星说,“那……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林晓转过头,看着他。程日星的脸有些红,但眼神很认真。

“好。”她笑了,“一起去。”

窗外的夜色正浓,但在这个小小的安全屋里,却有一束微光,温暖而坚定。

---

赫尔辛基,中央火车站大钟下,午夜十二点。

杨丽娅站在钟楼投下的阴影里,看着车站大厅里稀疏的旅客。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八度,她裹紧了风衣,但寒气还是从脚底往上窜。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的男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走到杨丽娅面前,递给她一杯。

“好久不见,杨。”男人的脸藏在帽檐下,但声音杨丽娅记得——是k。

“谢谢。”杨丽娅接过咖啡,暖意从掌心传来。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大钟的指针缓慢移动,像两个普通的朋友在等夜班火车。

“那辆车里的人,我查了。”k喝了口咖啡,“是‘北极光’的人。”

“北极光?”杨丽娅没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新组建的私人安保公司,注册在塞浦路斯,但主要业务在欧洲。”k说,“专接‘脏活’——跟踪、监视、情报搜集,有时候也做清理工作。客户名单保密,但据我所知,他们的价格不菲,一般只接大客户的单。”

“楚啸天?”

“或者赵老,或者他们共同的人。”k说,“有意思的是,‘北极光’的两个创始人都来自前东欧情报机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欧洲有深厚的情报网络。”杨丽娅明白了,“楚啸天不仅在国内有势力,在欧洲也有触角。”

“聪明。”,“所以你要查的那个汉斯·伯格,可能要小心了。我查到,他上个月在苏黎世见了‘北极光’的一个高管。两人在酒店谈了四小时,谈话内容不知道,但之后‘北极光’的账户收到了一笔来自伯格公司的汇款。”

“他想雇佣‘北极光’?”

“或者已经雇佣了。”k说,“我建议你暂时不要直接接触伯格。先从他身边的人入手——助理、司机、情人,任何一个可能知道他秘密的人。”

“有推荐吗?”

k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杨丽娅手里。“伯格在苏黎世有个秘密公寓,养着一个情妇,是个俄罗斯芭蕾舞演员。她最近在抱怨,说伯格对她越来越冷淡,而且经常半夜接到电话就匆匆离开。女人在愤怒的时候,最容易说实话。”

杨丽娅收好纸条:“你为什么帮我?”

k沉默了很久,久到杨丽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有个妹妹。”他最终说,声音很低,“三年前,她得了一种罕见的遗传病。医生说,需要基因治疗,但那种疗法还在实验阶段,而且……很贵。我凑不够钱。”

他顿了顿:“后来,有人联系我,说可以免费提供治疗,条件是参与一个‘研究项目’。我妹妹同意了。她去了一个月,回来时病情确实好转了。但她变了——变得沉默,经常做噩梦,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地发抖。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不肯说。”

“直到半年前,她自杀了。”k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杨丽娅听出了其中的颤抖,“她在遗书里写:‘哥哥,对不起。我身体里的东西,不属于我。’”

杨丽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我后来查到了那个‘研究项目’。”k说,“代号‘普罗米修斯’。所以你说,我为什么帮你?”

大钟敲响了十二下,钟声在空旷的车站里回荡。

“我要怎么相信你?”杨丽娅问。

“你不用相信我。”k说,“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就够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纸杯扔进垃圾桶。“纸条上的地址,后天晚上八点,那个女人会在家。她每周三晚上都会去上瑜伽课,但最近因为脚伤暂停了。这是你的机会。”

“谢谢。”杨丽娅说。

“不用谢。”k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提醒你一句。‘北极光’的人还在找你。赫尔辛基不安全了,建议你天亮前离开。下一站去哪?”

“苏黎世。”杨丽娅说。

“明智的选择。”k点点头,“祝你好运。”

他消失在车站的另一端,像一滴水融入夜色。

杨丽娅站在原地,握着那杯已经半凉的咖啡。钟声的余韵还在空气里振动,像某种预示。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只有三个人知道的号码发了条加密信息:「新线索获取。明日赴苏黎世。勿念。」

然后她删掉信息,把手机卡取出来,折断,扔进不同的垃圾桶。

新的身份,新的旅程,新的战斗。

她走出车站,走进赫尔辛基寒冷的冬夜。远处的地平线上,天空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蓝——那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也是曙光来临前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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