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战前的凝视(1 / 1)

地下小院的宁静,在苏晴为十位前辈完成最后一轮细致的探查和初步能量疏导后,终于被刻意打破。

杨老需要绝对的静养,柳清韵寸步不离。但柳清韵坚持要让徐伯用那辆专门为十位老人打造的、经过特殊改装、带有独立升降平台和极佳减震系统的车辆送萧凌和苏晴离开。她甚至亲自检查了车内的设施和备用的医疗物资。

临别时,沈婆婆、楚怀仁、邢战,以及另外几位能勉强走动或坐着轮椅的老人都来到了静室门口相送。虽然只是短短两三日的接触,但苏晴那份尽心尽力、以及她身上那份与萧凌之间奇特的羁绊和潜力,似乎让这些看透世事沧桑的老人,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微光。

柳清韵没有出来,她需要守在杨老身边,但托沈婆婆转交给苏晴一个巴掌大小、用深蓝色锦缎缝制、绣着雅致云纹的锦囊。锦囊入手微沉,带着淡淡的、属于柳清韵身上的那种清雅香气,还有一丝……残留的体温。

沈婆婆拉着苏晴的手,将锦囊轻轻放在她掌心,声音温和而清晰:“这是柳丫头让我转交给你的。里面是几片‘静心草’,晒干的。杨大哥说,这是他从岁朽阁带出来的老物件了,对稳定心神、平复情绪波动、辅助能量进行极端精细化的操控,有些独到的用处。用法是含一片在舌下,让它自然化开。另外,还有一张柳丫头自己手写的札记,上面是她这些年对水、木两系能量属性的一些零散感悟和应用心得,虽然未必完全契合你的‘生命回响’,但或许能给你带来一些不同的思路和启发。”

沈婆婆顿了顿,看着苏晴将锦囊小心收进贴身的口袋,脸上露出一丝促狭却又温暖的笑意,压低声音道:“柳丫头还特意让我转告你一句:好好比赛,好好保护自己。如果以后……某个人敢对你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别憋着,回来告诉她就好。她……有的是办法替你‘出气’。”

这个“某个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苏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热。这不仅仅是一些珍贵的药物和修行笔记,更是沉甸甸的信任、毫无保留的支持,以及长辈般的关怀与撑腰。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沈婆婆,替我谢谢柳姨,谢谢杨老前辈,谢谢诸位前辈。我们……一定会尽快处理好事情,再回来看大家。”

沈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辆沿着那条漫长而幽深的垂直甬道,开始缓缓上升。与下来时那种带着探究和忐忑的心境不同,此刻的车厢内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凝重。

萧凌靠坐在特制的、带有良好支撑和固定装置的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没什么血色,但呼吸平稳而悠长,不再是那种重伤初愈般的急促虚弱。他在全神贯注地内视自身,努力调整着状态。体内那被杨老强行“松动”了大约三成的“时间枷锁”,如同原本死死焊死在骨骼与经络上的生锈铁链被敲松了接口,虽然依旧沉重无比,盘踞在生命本源周围,带来持续的钝痛和滞涩感,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无时无刻都在进行着“切割”与“窒息”般的酷刑。他在尝试着,一点点地适应这种新的“负重”状态,同时,更加小心翼翼地去感知、触碰那重新变得“可用”、却异常晦涩微弱、仿佛被厚厚污垢包裹的“时间异能”。

每一次微弱的引动,都像是在粘稠的泥潭中挥舞手臂,沉重、滞涩,消耗的精神力与得到的反馈完全不成正比。而且,“溪涧境”那可怜的能量储备,让他清晰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可能连一次稍微像样点的、局部的时间凝滞或加速,都难以维持超过一息。力量的巨大落差是冰冷的现实,但萧凌心中并无太多沮丧,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至少,钥匙还在手里,门虽然沉重,但已经有了被推开的可能。

苏晴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尚带着余温和清香的锦囊。她的精神力消耗不小,眉宇间带着一抹明显的疲惫。连续为十位情况各异、本源受损程度都达到触目惊心级别的顶尖强者进行深入探查和初步的能量疏导,即便她的“生命回响”天然对生命能量有着极高的亲和性与引导力,即便她尝试着融入了那一丝微弱的“时间共鸣”来增强渗透与安抚效果,这个过程对她而言,无论是在精神专注度还是能量精细操控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负荷。

此刻,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地望向车窗外不断向上掠过的、被照明光带照亮的岩壁。疲惫是真实的,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清澈,如同被山泉反复涤荡过的黑色曜石,里面闪烁着思索与收获的光芒。

她的脑海中,正在反复复盘刚才为柳清韵进行的、那一次堪称惊心动魄的尝试。

柳清韵的身体,是一个自我构建的、精密到极致却又脆弱到极致的“能量沙堡”。那套强行维持青春与生命活力的“维生网络”,复杂程度远超苏晴最初的想象,与柳清韵近乎枯竭的本源核心形成了危险而脆弱的共生关系。任何一点外力的不当介入,哪怕只是能量性质上的细微冲突或频率上的轻微失调,都可能引发整个网络的连锁崩溃,进而导致柳清韵本就摇摇欲坠的生命彻底熄灭。

苏晴没有选择强攻或拆解。她将自己那融合了一丝“时间韵律”的“生命回响”能量,凝聚成比发丝还要纤细、感知却异常敏锐的“能量探针”和“调和剂”,以最轻柔、最缓慢的方式,尝试着渗透进那复杂网络的边缘节点。整个过程,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仿佛在走一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

最终,她成功了。不是治愈,甚至算不上显着的改善。她只是成功地将一丝蕴含着纯粹“生机”与“舒缓”时间韵律的复合能量,送入了柳清韵本源核心那个巨大“空洞”的最边缘,让那丝能量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极其缓慢地“浸润”了一下周围那些早已干涸板结、近乎“死亡”的组织。

效果微乎其微,微弱到几乎无法用任何仪器检测出来。但对于柳清韵而言,那一瞬间的感受,却如同在无尽沙漠中跋涉了无数日夜后,终于舔舐到了一滴真正的甘霖!那不是她强行用外部能量“输液”维持的虚假活力,而是源自生命本源深处、久违了的、真实的“舒缓”与“滋养”感!尽管只有一丝,却让她疲惫而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如同星火重燃般的光彩!连带着她整个人的气色,似乎都在那短暂的一刻,真切地好了一分。

这证明了苏晴的“引导共鸣修复”思路是可行的!尽管前路漫长而艰险,尽管每个人的情况都需要单独设计治疗方案,但至少,方向是正确的,并且已经有了一个成功的、哪怕极其微小的先例。这对于后续治疗其他几位前辈,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也让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信心。

“感觉怎么样?” 萧凌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苏晴耳中,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没有睁眼,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只是轻声询问,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晴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背。他的手指依旧微凉,脉搏的跳动虽然平稳,却比常人虚弱许多。“有点累,精神力消耗不小。”她坦诚道,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但随即语气轻快起来,“不过,收获真的很大。柳姨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和危险,但也让我更确信了我们设想的那条治疗路径是行得通的。杨老前辈的静心草和柳姨的笔记,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背冰凉的皮肤,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你呢?‘松动’的枷锁都稳定下来了吗?有没有哪里感觉特别不舒服?能量运转还顺畅吗?”

萧凌缓缓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眼眸在车厢顶灯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往日的锐利深邃,多了些伤后的朦胧与疲惫,但那份沉静依旧未变。他微微动了动被苏晴握住的手指,算是回应。“还好。”他言简意赅,“‘松动’的部分暂时都稳住了,没有再继续恶化的迹象。虽然还是沉,像背着几座山,但至少……山不会继续往下压了。异能……”

他微微凝神,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苏晴清晰地看到,他指尖前方大约寸许的空气,极其微弱地、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地扭曲、荡漾了一下,仿佛平静水面上被微风拂过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能引动,但感觉像是在……密度极高的胶水里活动,又沉又涩,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而且,‘溪涧境’的能量池……浅得可怜。我现在的情况,一次稍微像样点的、只作用于巴掌大小区域的、持续零点几秒的时间凝滞,可能就会直接抽干我所有的力量。”

他说得很客观,像是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武器性能数据,没有抱怨,也没有沮丧,只是平静地陈述着冰冷的事实。实力的巨大鸿沟摆在眼前,但他更在意的,是那重新接续上的“可能性”。

苏晴握紧了他的手,指尖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能重新引动,就是最大的好消息,比什么都重要。”她的声音很坚定,“境界和能量储备,我们可以慢慢修炼恢复。身体的底子,才是根本。先把伤养好,把枷锁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其他的,不急。”

她看着他的眼睛,补充道:“今天的比赛……如果来得及赶上,你就在休息室里好好观察,了解对手,分析战术。不用勉强自己出手。家里有林薇、影蛇、黄浩、唐宝,还有我。我们五个,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萧凌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他清楚苏晴的担忧,也明白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强行上场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队友的累赘,甚至因为力量失控而引发不必要的危险。但是,心底那份想要与同伴并肩作战、想要用自己力量去守护她在乎的一切的灼热执念,并未因此有丝毫减弱,反而在虚弱躯体的反衬下,烧得更旺。

“杨老前辈的时间异能,偏向于‘加速’,作用于无生命体,更像是对时间‘流逝’这一面的深刻理解和应用。”萧凌忽然开口,声音平缓,仿佛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而我的‘刹那永恒’……你为我取的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它不仅仅是加速或减速,它应该是对‘时间’本身更本质的触碰——刹那的凝固,局域的永恒,相对性的玩弄……虽然现在我还远远做不到,但那才是方向。”

他转过头,暗红色的眸子凝视着苏晴,里面映着她的倒影,也仿佛映着某种坚定的决心。

“苏晴,过来一点。”他轻声说。

苏晴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将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他一些:“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只见萧凌抬起右手——这个动作对他现在而言依旧有些吃力,带着明显的迟滞感——他的食指指尖,一点极其微弱、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蒙蒙光芒开始凝聚。那光芒如此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吸走周围光线的质感。

然后,在苏晴惊讶的目光中,萧凌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控制力,将那一点微弱到极致的灰芒,轻轻点在了苏晴的眉心。

灰芒一闪,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苏晴的皮肤,消失不见。

“你……你这是做什么?!”苏晴惊呼,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没有任何异样,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似乎多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冰凉却稳定的“异物感”,或者说……一个微型的“坐标”或“通道”?“你现在的状态怎么能随便动用异能?而且还是这种……”

“别担心。”萧凌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额角渗出细汗,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声音也轻松了些,“这只是……一点‘种子’,或者‘路标’。我把我目前能稳定分离出来的、最纯净的一丝时间异能本质,暂时‘寄存’在你这里了。”

他看着苏晴不解的眼神,解释道:“你为前辈们治疗,尤其是尝试结合时间韵律的时候,需要稳定地感知和引导时间相关的能量。但我现在的情况,无法长时间、稳定地为你提供这种支持。所以,我将这丝本源印记给你。当你需要的时候,可以通过我们之间的心灵链接,以这印记为‘引信’,直接从我这里‘借用’时间之力,而无需经过我笨拙而低效的中转,也不会对你自身造成额外的能量负担和精神消耗。”

他试着动了动刚才施术的手指,虽然依旧缓慢,但确实比之前灵活了一丝:“你看,我没事。反而……因为分离出了这点相对‘纯净’的本源,我感觉体内那些‘枷锁’对我自身能量循环的干扰和阻塞,似乎……稍微减轻了那么一丝丝?手臂的控制,也好了一点点。”

这就像是在淤塞严重的河道旁,小心翼翼地挖开了一条极其微小的引水渠,虽然对主流影响微乎其微,但毕竟多了一个宣泄口。

苏晴看着他明明虚弱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力道很轻,带着嗔怪:“真是拿你没办法……总是这样不顾自己。以后怎么办?总是这样乱来。”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责备,但眼底深处那份担忧和感动,却掩藏不住。

萧凌顺势握住了她拍自己脸的手,掌心冰凉,却努力传递着一点点温度。“等我能自由行动,身体恢复得再好一些……我想,或许可以慢慢试着去了解一下‘岁朽阁’。”他低声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杨老前辈出身那里,灵幻也提及过,那地方似乎与时间异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里……或许有关于我这种异能,甚至关于那些‘枷锁’、关于预言的更多信息。”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语气变得务实:“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一会儿就要开始的这场仗打好。这一战,是我们破晓小队在磐石壁垒真正立足的关键,是向所有人证明我们价值的‘投名状’,也是……虹主席判断我们是否值得他继续投资、甚至给予更多信任的‘考核’。”

他微微握紧了苏晴的手:“不管怎样,有你在,有你和破晓小队这份情谊在,虹至少不会对我们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会在他职权范围内给予一些便利。但其他那些观望的小队,那些可能存在的觊觎和排挤……我们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属于萧凌式的、带着点冷意的弧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有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经历了末日的残酷,萧凌深知,有时候,适当的锋芒和实力展示,比一味低调更能减少麻烦。

“你啊,”苏晴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神采,知道他虽然身体虚弱,但心气未失,甚至因为这次生死考验和力量的部分“解封”,对未来有了更清晰的打算,不由得笑了,“以前在荒野,只想着怎么活下去。现在稍微安稳一点,就开始想东想西,给自己找目标了……不过,这样也好。为了孩子们,为了启明苑的大家,也为了我们自己,力量……总归是要有的,而且要足够强。”

她抽回手,反过来捏了捏萧凌没什么肉的脸颊,故意板起脸:“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告诉柳姨!看她怎么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惹我生气!”

萧凌被她捏得脸有些变形,含糊不清地抗议:“疼……到底谁欺负谁啊?从确认关系到现在,好像一直是你‘欺负’我吧?捏脸,拍头,还总是不让我做这个做那个……”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看着苏晴故意装凶却掩不住笑意的眼睛,自己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这种轻松拌嘴的日常,对他而言,同样是弥足珍贵的温暖。

“好啊,还敢顶嘴?”苏晴眉毛一挑,作势要加重力道,“那一会儿到了斗技场,要是情况允许,就让你第一个上场!好好‘表现’一下!”

“别别别……”萧凌连忙告饶,虽然知道她是开玩笑。

“好啦,你们俩娃娃,”驾驶位上,一直沉默开车的徐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慈和与打趣,“我这老头子还在呢,你们倒是打情骂俏起来了。真是年轻好啊,看着你们这样,我这把老骨头都觉得轻快了几分,哈哈哈哈!”

苏晴和萧凌被徐伯这么一说,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分开坐好,规规矩矩地看向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徐伯……”苏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试图转移话题,“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斗技场啊?”

“快了快了。”徐伯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现在这个时间,大部分人应该都在往斗技场那边赶,路上估计会有点堵。不过你们放心,我这辆车啊,可是虹那小子当初花了大心思,特意为他十位师父打造的特制车辆,有专门的通行权限和路线。我啊,就是个负责接送这些老家伙们的‘老管家’。你们俩,趁着这点时间,好好调养一下状态,平复下心情。一会儿不是还要‘打斗’嘛,可别把力气都用在小情侣拌嘴上了,哈哈哈!”

“好……好的,徐伯。”苏晴和萧凌几乎是同时应声,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比刚才轻松了许多。徐伯稳健地驾驶着车辆,穿梭在磐石壁垒内环相对清静但规划严整的道路上。窗外的景色在快速变化,从幽深的地下甬道出口,到内环井然有序、绿化良好的居住区和功能区,再到逐渐靠近外环时,建筑风格变得略显粗犷、人流也明显密集起来的景象。

他们的目的地——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前方、此刻正吞吐着汹涌人潮的斗技场,已然遥遥在望。

另一边,斗技场内,“破晓”小队专属的休息室。

房间里的气氛,在几分钟前被不速之客打破后,一直维持在一种冰冷的警戒状态。

黄浩已经将他带来的那套复杂器械的大部分部件在桌上摊开,正在进行最后的参数校准和连接测试,手指稳定而迅速,眼神专注。唐宝也不再闭目养神,而是站在房间中央,双手虚握,掌心上方有细小的冰晶凭空凝结、旋转、消散,他在进行战前最后的热身,熟悉着每一分力量的流动。影蛇依旧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但他的气息更加收敛,几乎与那片阴影完全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扫向门口方向的目光,锐利如刀。

林薇站在单向观察窗前,背对着门口。她的目光似乎落在外面喧闹的看台上,但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离去的那个不速之客留下的余韵,以及门口尚未散去的、带着明显挑衅和审视意味的气息上。

刚才那人,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壮硕得如同铁塔,穿着一身黑底带暗红色豹纹饰边的作战服,肌肉将衣服撑得鼓胀。他没有佩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一道斜贯左眉骨疤痕的脸,眼神凶狠而直接。他没有进门,只是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撑在门框上,几乎堵住了大半个门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不屑,扫过休息室内的四人。

“破晓小队?”他的声音浑厚,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直接穿透了房间并不算太好的隔音,“就来了四个?你们那个据说能操控时间的队长,还有那个治愈系的美女队长呢?该不会是怕了,临阵脱逃了吧?”

林薇在那人开口的瞬间,就已经缓缓转过身。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一步步,不疾不徐地走向门口。她的脚步很稳,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温婉笑意,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一点点降了下来。

影蛇如同她的影子,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同样走向门口。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那种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顶级掠食者般的存在感,让门口那壮汉凶悍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凝滞了一瞬。

黄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评估着门口的来客和形势。唐宝也散去了手中的冰晶,小胖脸上收起了平时的跳脱,变得严肃起来,站到了黄浩身边,隐隐形成犄角之势。

林薇在距离门口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堵在门口的壮汉,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是破晓小队副队长,林薇。请问,阁下是‘黑豹’小队的人?”

她没有回答对方关于萧凌和苏晴去向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了对方的身份,姿态不卑不亢。

那壮汉似乎对林薇的镇定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黄牙,笑容带着十足的侵略性:“有点胆色。没错,老子就是‘黑豹’小队的副队长,代号‘铁爪’。看来你们破晓,是真没人了,让个娘们出来顶事?”

他话里的侮辱意味很明显。影蛇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分。唐宝则直接哼了一声,小胖脸上露出怒意。

林薇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只是眼神更淡了些。“原来是‘铁爪’副队长,幸会。”她仿佛没听到对方的侮辱,语气依旧平稳,“我们队长有要事处理,稍后会到。至于我们小队是不是‘没人’……一会儿擂台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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