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呆的柳如烟。
“柳小姐。”
龙啸云恢复了长辈的姿态,语气却淡了不少,“今天的事,多谢你带路。不过,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柳如烟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龙叔叔放心,我……我知道分寸。”
龙啸云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上了后面的一辆车。
“把赵坤那个废物处理干净,别留尾巴。”
车队轰鸣而去。
广场上,只剩下柳如烟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她看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林玄……
那个在她眼里一无是处、只会逞口舌之快的林玄,竟然让龙啸云怕成这样?
“你到底是谁?”
柳如烟喃喃自语,心里那种优越感崩塌后的空虚,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突然发现,自己那个所谓的“退婚”,在林玄眼里,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就象一只蚂蚁跑到大象面前宣布:“我不跟你玩了。”
大象会在意吗?
大象只会觉得这只蚂蚁有点吵。
……
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苏州的顶层圈子,本来就是个不大的池塘。往里扔块石头,涟漪瞬间就能荡到岸边。
赵坤废了。
这消息本身不算太劲爆。赵坤虽然狂,但在真正的大佬眼里,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蚱。
劲爆的是,废他的人是龙四爷。
更劲爆的是,龙四爷是为了一个年轻人出的手。
最最劲爆的是,那个年轻人拒了龙四爷的饭局,龙四爷还亲自给他开车门!
“听说了吗?火车站那边出大事了。”
金鸡湖畔的高尔夫球场上,几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人停下挥杆,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老赵家那个混小子,腿被打断了。听说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惨得很。”
“活该,那小子早晚惹祸。不过,龙四爷这次是不是太狠了?赵大强毕竟投靠了武家。”
“狠?你是没见当时的场面。听说龙四爷当时吓得脸都白了,对着一个年轻人鞠躬,那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埋裤裆里。”
“嘶——真的假的?龙啸云给别人鞠躬?那年轻人什么来头?京城来的公子哥?”
“不象。听说穿得很普通,也没带保镖。有人猜,可能是哪个隐世宗门的少主,或者是……上面下来微服私访的?”
“不管是哪种,这苏州的天,怕是要变了。”
一时间,无数个电话在苏州上空交织。
所有人都记住了两个关键词:
“林先生”。
“绝对不能惹”。
赵家别墅里,赵大强看着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儿子,气得把价值百万的古董花瓶砸了个稀烂。
“龙啸云!你欺人太甚!”
赵大强双眼通红,象一头受伤的野兽,“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是在打武家的脸!你给我等着,等武少爷到了,我看你怎么死!”
但他骂归骂,却没敢第一时间去找龙啸云拼命。
因为他也收到了风声。
那个让龙啸云都卑躬屈膝的“林先生”,象一团迷雾,让他心里没底。
他在等。
等那个能真正压住龙啸云的人——武天豪。
……
迈巴赫车内。
隔音效果好得惊人,外面的喧嚣完全被隔绝,车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沙沙声。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带着一股淡淡的高级皮革味。
苏婉儿坐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大眼睛骨碌碌地转,时不时偷瞄一眼林玄。
她的小脑袋瓜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那个凶神恶煞的坏人被打断了腿。
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大佬给林玄哥哥鞠躬。
然后他们就坐上了这辆比她家房子还贵的车。
“林玄哥哥……”
苏婉儿终于忍不住了,小声打破了沉默,“那个龙四爷……为什么对你那么客气呀?”
她想不通。
林玄哥哥明明才刚回来,身上也没钱,穿得也普通,为什么那个大人物看起来那么怕他?
林玄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苏州的变化很大。
高楼大厦多了,老街巷少了。记忆中的那些烟火气,被钢筋水泥切割得支离破碎。
听到苏婉儿的问题,他收回目光,转头看着这个单纯的女孩。
她的眼睛里只有好奇,没有那些世俗的算计和敬畏。
林玄笑了笑。
他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随意:
“客气?”
“或许吧。”
林玄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当你手里握着别人做梦都想得到,却又求之不得的东西时,他们自然会客气。”
“哪怕你是乞丐,他们也会把你供成神仙。”
苏婉儿似懂非懂地眨眨眼:“那……他想要什么呀?钱吗?”
林玄摇摇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着远处隐没在云层中的高楼塔尖,轻声说道:
“他想要的,是命。”
“而我,恰好能给。”
迈巴赫稳稳停在金鸡湖边的洲际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门童刚要上前,就被司机抢了先。司机一路小跑绕过来,弓着腰给林玄拉开车门,手掌贴心地挡在车门框上。
苏婉儿落车的时候,脚底有点飘。
不是吓的,是这地毯太厚,踩上去像踩在棉花堆里,不踏实。
“林先生,四爷吩咐了,顶层的总统套房常年给您留着。”司机递上一张黑金房卡,语气躬敬得象是在跟祖宗说话,“所有消费记四爷帐上,您只管住。”
林玄接过房卡,没推辞。
“替我谢他。”
司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苏婉儿拽着林玄的衣角,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堂,水晶吊灯大得象个倒挂的飞碟,晃得人眼晕。
“林玄哥哥,这……这得多少钱一晚啊?”苏婉儿小声嘀咕,生怕声音大了把灯震下来。
林玄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有人买单,不住白不住。”
两人进了电梯,直奔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