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快阳平台办公室。
杜衡黑着脸盯着电脑屏幕。杨云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屏幕上显示着星语平台最新的招聘信息——高薪聘请搞笑短剧编剧，有成功案例者优先，最好之前写过悲剧有反差感。
这条件几乎就是照着苏青来写的，如果不是苏青也是快阳的股东的话，怕不是直接就挖苏青了。
“他们这是明抢啊。”杜衡咬牙。
“不止。”杨云调出另一份文件，“我收到消息，他们私下接触了林晓晓的经纪人。”
“什么？”杜衡猛地站起来，“还要不要脸了！公然挖墙脚啊？”
“他们开价很高。”杨云说，“三倍片酬，还有星语的头部资源倾斜。而且承诺给她电影资源。”
杜衡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这群王八蛋！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
正说着，林晓晓敲门进来。
“杜总，杨总。”她声音很小。
“晓晓，坐。”杨云拉她坐下，“星语那边找你了？”
林晓晓点头，又赶紧摇头：“但我没答应！我就是就是有点乱。”
“他们开什么条件？”杜衡问。
林晓晓没有遮掩而是直接把对面说的都全盘脱出了：
三倍片酬，专属团队，还有一部院线电影的配角邀约。
对一个刚火起来的新人演员来说，这几乎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你怎么想的？”杨云轻声问。
林晓晓低着头：“我我很感谢平台，感谢苏老师写了这么好的角色。但是电影机会真的很难得。”
她抬头，眼睛红了：“我爸妈都在老家，我爸腰不好，干不了重活。”
“我混了这么多年都没接上什么角色，一直也帮衬不上家里，如果”
杜衡和杨云对视一眼。
杨云握住林晓晓的手：“晓晓，我理解。电影资源对于一个新人来说确实是非常难得的。”
“但你要想清楚星语给你承诺的电影资源，不一定能兑现。”
“而且他们挖你，主要是为了打击我们。等热度过了，你可能就没那么重要了。”
林晓晓咬着嘴唇。
杜衡想了想，说：“这样，晓晓。我们不拦你，但希望你再考虑三天。”
“杜总”
“快阳平台不是星语那种资本玩法。”杜衡认真地说，“我们是真心想做好内容，也想培养好演员。你留下，我不敢保证能马上给你电影资源，但我保证，你会一直有戏拍，有好角色演。
林晓晓眼睛更红了：“谢谢杜总，谢谢杨总。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离开后，杜衡瘫在椅子上：“完了，留不住了。”
“不一定。”杨云说，“晓晓是个实诚孩子，她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她感激平台，也想要更好的发展。”
“我们如果能给她一个明确的规划，也许能留住。”
“什么规划？”
“比如《魔尊》第二季之后，给她量身打造一个新剧。”杨云说，“苏青不是说过想写职场剧吗？可以写一个关于普通女孩在职场的奋斗故事，晓晓演正合适。”
杜衡眼睛亮了：“对啊！而且我们可以承诺，如果《药神》后续有合适的角色，优先推荐她。虽然不能保证，但至少是个希望。”
“就这么办。”杨云点头，“我去找苏青商量。”
下午，苏青接到李导的紧急电话。
“苏青，现在来工作室，有重要的人要见。”
苏青赶到时，发现工作室里除了李导和陈威，还有一个外国男人，五十多岁，灰白头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这位是皮埃尔先生，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的选片人。”李导介绍，“他特意从法国过来，想看看《药神》的粗剪版。”
苏青心里一震，赶紧用英语打招呼：“皮埃尔先生您好，我是编剧苏青。”
皮埃尔的中文竟然不错：“苏先生，你好。李导给我看了剧本，我很感兴趣。”
“尤其是程勇这个角色塑造的很好，他不是英雄，甚至不是一个好人。”
“但他做的事，实实在在的拯救了很多人。”
“这正是我想表达的。”苏青说，“普通人在极端情境下的选择。”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皮埃尔观看了《药神》目前剪出来的两个小时粗剪版。
他看得很认真，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看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皮埃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很震撼。”
李导紧张地问：“您觉得有机会吗？”
“我不是最终评委，不能保证。”皮埃尔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感受”
“这是一部真诚的电影。它不完美，有些地方甚至粗糙，但它有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苏青：“苏先生，你写剧本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苏青想了想：“想的是那些买不起药的人。想的是如果我是程勇，我会怎么做。”
“这很珍贵。”皮埃尔点头，“现在很多电影都太聪明了，算计观众的反应，算计票房。”
“你们的电影不聪明甚至有些笨拙，但正是这种笨拙，让它动人。”
他站起来：“我会把片子带回戛纳，推荐给评委会。但最终结果，要等明年五月。”
送走皮埃尔，李导长长出了一口气：“有希望，但不敢说有多大。”
陈威点了根烟：“尽人事，听天命。”
苏青则想起在印度看到的那些病人，想起卡维塔说“我想当医生”。
如果这部电影真能去戛纳，能被世界看到，也许真的能改变一点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晚上，快阳平台办公室。
杜衡和杨云真的吵架了。
起因是《魔尊》第二季的宣传方案。
杜衡想搞大动作——买热搜，做线下活动，请明星助阵。
杨云觉得没必要，内容好自然会火，不如把钱花在内容制作上。
“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不宣传就是等死！”杜衡拍桌子。
“但过度宣传会消耗观众期待值！”杨云也不退让，“《魔尊》能火是因为内容好，不是因为我们宣传做得好！”
“那星语挖林晓晓的事呢？如果我们不赶紧把第二季做爆，她就真走了！”
“留住演员靠的是长期规划，不是一时热度！”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杜衡摔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