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白凤萍醒得很早。
她躺在床上,抬起左手,看着中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还有些不敢置信,她喜欢苏青,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他最耀眼的时候,也可能是他为了她而出手暴打渣男前男友的时候。
那时的她,还没有想那么多。
那时的她为苏青忙前忙后擦屁股,只是抱着报答苏青,而且也不忍心看着他的努力得不到回报的想法。
这个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她也说不清道不明,可能就像《音你》里辩论的一样,爱是不为自由意志而控制的吧。
七年。
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九岁,从籍籍无名到万众瞩目再到谷底重生。
她陪他走过每一程,看他从莽撞少年蜕变成如今的模样。
戒指有点凉,但她心里是暖的。
手机震动,是苏青发来的消息:【醒了吗?】
她回:【嗯。你呢?】
【在酒店花园。下来吃早餐?】
白凤萍起身梳洗完下楼时,苏青已经坐在花园里,准备好了早餐。
“早。”他抬头看她,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
“早。”白凤萍在他对面坐下,端起奶茶,“今天什么安排?”
“李导说今天自由活动,明天一早去北方邦。”
苏青说,“拉吉建议我们去阿格拉看泰姬陵,当天往返。
泰姬陵。
白凤萍想起出发前自己说的“听说月夜下的泰姬陵很美”。
那时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要去了。
“陈灵呢?”她问。
“她约了孟买的电影人见面,谈国际合作的事。”苏青喝了口茶,“李导和陈威也去,就我们俩和拉吉去阿格拉。”
白凤萍点点头,没说话。她用小勺搅着奶茶。
“萍姐。”苏青忽然说。
“嗯?”
“如果你不想去”
“我想去。”白凤萍打断他,“我想去看看泰姬陵。”
苏青看着她,笑了:“好。”
从孟买到阿格拉需要坐三个小时的火车。
印度的火车老旧但色彩鲜艳,车厢里混杂着各种语言和气味,外面也没有挂着人。
事实上,挂人现象主要发生在印度农村地区、贫困地区(如北方邦、比哈尔邦)或特定时期(如宗教节日、大壶节),多见于低速普通列车或郊区通勤车。
而且自2016年起,印度政府推行“消除危险乘车方式”计划,逐步禁止挂票(免费外挂乘车)了。
拉吉给他们买了头等车厢的票,相对安静些。
窗外是印度北部的平原,偶尔闪过村庄、农田、成群的牛羊。
白凤萍靠在窗边,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
“在想什么?”苏青问。
“想昨晚你说的那个计划。”白凤萍转头看他,“资助买不起药的孩子我们具体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苏青说,“初步计划是自己建一个慈善基金,我不太信任蓝色五字。”
“要可持续。”白凤萍说,“不能只是给钱,得帮他们找到长久的出路。”
“嗯。”
火车摇晃着前行,车厢里很安静。
拉吉在前面座位上打盹,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青忽然说:“萍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七年,一直相信我。”苏青看着窗外,“也谢谢你选择我。”
白凤萍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眼里全是温柔。
火车穿过一片田野,惊起一群白色的鸟。
到达阿格拉时是下午两点。
泰姬陵在亚穆纳河畔,远远就能看见那座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建筑。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它的庄严与美丽。
“泰姬陵是莫卧儿皇帝沙贾汗为纪念他死去的妻子穆塔兹·玛哈尔修建的。”
拉吉边走边介绍,“修建这座陵墓动用了两万名工匠,花了二十二年时间。据说沙贾汗原本计划在河对岸为自己建一座一模一样的黑色陵墓,用一座大理石桥连接,象征生死相守。但后来他被儿子篡位囚禁,这个计划没能实现。”
白凤萍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
穿过巨大的红砂岩大门,泰姬陵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纯白色的大理石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中央的穹顶高耸,四角各有一座尖塔。
陵墓前有长长的水池,倒映着整座建筑。
美得令人屏息。
“沙贾汗被囚禁后,每天只能透过囚室的窗户遥望泰姬陵,直到去世。”
拉吉继续说,“他死后,人们把他和妻子合葬在这里。所以泰姬陵不仅是爱情纪念碑,也是一座囚牢——困住了一个皇帝余生的所有思念。”
苏青看向白凤萍。
她正仰头看着那座白色陵墓,侧脸在阳光下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读一段跨越三百多年的故事。
他们沿着水池慢慢走。
游客很多,各种语言混杂,拍照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但泰姬陵本身有一种奇异的宁静,好像所有的喧嚣都无法真正触及它。
走进陵墓内部,光线暗下来。
大理石墙壁上镶嵌着精美的宝石花纹,中央是沙贾汗和妻子的石棺。
空气里有淡淡的焚香气味。
白凤萍站在石棺前,看了很久。
“我在想,”玛哈尔如果知道丈夫为了纪念她建了这样一座陵墓,甚至因此丢了皇位,她会怎么想。”
“会觉得值得吗?”苏青问。
“不知道。”白凤萍摇头,“但我想,她更希望他好好活着,而不是用余生囚禁在对她的思念里。”
她转身看向苏青:“我不喜欢泰姬陵这样的纪念。”
“如果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先走,另一个人要好好活下去,带着两个人的记忆,去看我们没看过的风景。”
苏青点头:“好。”
他们走出陵墓,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拉吉说:“等一会儿吧,泰姬陵的日落很美,月夜也很美。既然来了,都看看。”
三人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
夕阳把白色大理石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水池里的倒影也跟着变幻颜色。
白凤萍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放下。
“不拍张合影?”苏青问。
“不用。”白凤萍说,“有些风景,记在心里比存在手机里更好。”
天色渐暗,游客渐渐散去。
陵墓的灯光亮起来,白色的泰姬陵在深蓝色夜幕下像一块巨大的、会发光的玉石。
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很圆,但很亮。
“真美。”白凤萍轻声说。
“嗯。”
他们并肩坐着,看月光下的泰姬陵。
远处传来晚祷的钟声。
“苏青。”白凤萍忽然开口。
“嗯?”
“昨晚你问我愿不愿意,我说愿意。”她转头看他,“但有些话,我想现在说。”
苏青坐直了些:“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