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苏青忽然说:“《归处》的第二段,我想写等待。
“等待?”
“嗯。等待不是被动地等,而是明知道前路有风雨,还是选择站在原地,等那个人穿过风雨走过来。”苏青看向白凤萍,“这样的等待,需要多少勇气?”
白凤萍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如果等的是一直在等的人,就不需要勇气。那是本能。”
四目相对。
苏青的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弹出一段旋律。很简单,几个音符重复,像心跳,像等待的脚步。
“我可能写出来了。”他说。
第二天傍晚五点五十分,杜衡站在餐厅楼下,第n次整理衬衫领子。
他确实穿了最贵的那件——深蓝色定制衬衫,料子挺括,剪裁合身。头发也专门打理过,还喷了点古龙水。整个人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手机震动,杨云发来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杜衡抬头,看见杨云从出租车里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连衣裙,长度及膝,剪裁简洁,衬得皮肤很白。
头发放下来,微卷的发尾搭在肩上。
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
杜衡看呆了两秒,才快步走过去。
“等很久了?”杨云问。
“没有没有,刚到。”杜衡打量她,“你今天很好看。”
杨云笑了笑:“你也不赖。这衬衫没见你穿过。”
“专门买的!”杜衡脱口而出,又赶紧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了商务场合”
“行了,别解释了。”杨云摇头,“上楼吧,他们在三楼包厢。”
电梯里,杜衡紧张地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的‘关系设定’是什么?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你最喜欢我什么?最讨厌我什么?生日礼物送过什么?吵过架吗?谁先道歉?”
杨云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逗笑了:“你怎么像在背面试题?”
“这比面试重要多了!”
“好。”杨云想了想,“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重新联系上。在一起六个月。最喜欢你认真工作的样子,最讨厌你有时候太幼稚。生日礼物你送过我一个定制键盘,因为我总说公司配的键盘不好用。吵过三次架,都是你先道歉。”
杜衡眼睛瞪大:“键盘?我真送过?”
“没有,我现编的。”杨云淡定地说,“但你现在知道了,下次我生日记得补上。
“”
电梯门开了。
包厢很大,能容纳二十多人的圆桌已经坐了大半。见杨云进来,几个老同学立刻招呼:
“杨云!这边!”
“哇,杨云越来越漂亮了!”
“这位是?”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杜衡身上。
杨云自然地挽住杜衡的手臂:“这是我男朋友,杜衡。我们大学同学,现在一起创业。”
杜衡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保持微笑:“大家好,听云云提过很多次各位,终于见到了。”
【弹幕飘过杜衡头顶:云云!我叫她云云了!她没反驳!啊啊啊!】
杨云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他淡定。
众人落座。杜衡的位置安排在杨云旁边,对面正好坐着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周明轩。
他确实如杨云所说,长得不错,气质斯文,手腕上的表价值不菲。从杨云进门开始,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
“杨云,好久不见。”周明轩主动开口,“听说你现在在做短视频内容?挺有意思的领域。”
“嗯,创业公司,刚起步。”杨云礼貌回应。
“这位杜先生也是合伙人?”
杜衡接过话头:“对,我是技术出身,云云负责内容。我们平台叫快阳,最近刚转型,效果还不错。”
有同学插话:“快阳?我爸妈最近老在上面看直播,说有个叫苏青的歌手音乐会特别好看,是你们平台办的?”
杜衡立刻来了精神:“没错!苏青是我们的首席内容官,那场音乐会是我们转型后的第一炮。”
“厉害啊!我看了,确实不错。苏青那首新歌《天外来物》我单曲循环好几天了。”
话题就此打开。
杜衡顺势聊起平台规划、内容创作、技术架构,说得头头是道。
他平时在杨云面前总显得有些跳脱,但在正式场合,专业素养立刻显露出来。
杨云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她发现杜衡在谈论工作时,眼睛会发光,那种对事业的热爱和自信,很有感染力。
周明轩几次想插话,都被其他同学的问题打断。
他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
餐至中段,周明轩起身敬酒,走到杨云身边:“杨云,单独敬你一杯。当年的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道歉。”
桌上安静了一瞬。
杨云端起茶杯:“我开车,以茶代酒。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周明轩语气诚恳,“这些年我在美国,总会想起你。听说你一直单身,我其实”
“周先生。”杜衡忽然站起来,举杯,“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在美国还惦记着云云,不过现在她有我了,我会照顾好她。”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冲,但配上杜衡真诚的眼神,竟让人挑不出毛病。
周明轩的脸色僵了僵,还是碰了杯。
坐下后,杜衡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杨云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没事吧?”
杨云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很轻,但很坚定。
【弹幕飘过杜衡头顶:她握我手了她握我手了她握我手了!!】
后半场,周明轩没再找杨云说话。聚会散场时,几个女同学围住杨云:
“杨云,你男朋友真不错,看着就很靠谱。”
“对啊,比某些自以为是的强多了。”
“什么时候结婚记得请我们啊!”
杨云笑着应酬,杜衡在旁边傻乐。
送走所有同学,两人站在餐厅楼下。
夜晚的外滩灯火璀璨,江风带着潮湿的水汽。
“演得不错。”杨云说。
“那必须!”杜衡得意,“不过我最后说的那句话,不完全是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