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手里的书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他看着塞德里克握着嘉比里拉的手,嘉比里拉漂亮的侧脸,还有塞德里克眼中的情感。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让西里斯觉得胸口有些莫名的发堵。
西里斯不想看到这个男孩那副仿佛背负了全世界黑暗的落寞样子,还握着嘉比里拉的手不放。
这感觉有点陌生,有点烦躁,像是有只小小的爪子在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不太习惯这种情绪,更不习惯自己竟然会被这种……小鬼们的互动影响到。
西里斯灰色的眼睛视线在塞德里克握着嘉比里拉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忽然轻轻“嘶”了一声,眉头蹙起。
另一只手按向自己腰侧毛毯覆盖下的位置。
这声抽气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嘉比里拉立刻转过头,蓝眼睛里刚才对塞德里克的关切瞬间换成了紧张的情绪:“西里斯?你怎么了?又开始疼了吗?”
塞德里克也松开了手,抬头看去,眉头皱了起来。
西里斯靠在沙发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点,他按着腰侧,声音有着点虚弱的沙哑:“没什么……好像,伤口这里……有点疼,是不是裂开了?”
他说着,还试图挪动一下身体,结果又“嘶”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
嘉比里拉腾地站起身,几步就跨到了西里斯的沙发旁,弯腰就要去查看:“你别动!让我看看!庞弗雷夫人说了不能乱动!”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刚才和塞德里克之间那种沉凝的气氛瞬间被打断。
塞德里克看着嘉比里拉焦急地凑到西里斯身边,眼神暗了暗。
于是,塞德里克也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有礼的关切表情,走到沙发另一侧。
“布莱克先生,您感觉怎么样?需要帮忙吗?”他语气诚恳。
“我在傲罗训练营接触过一些紧急外伤处理,或许可以帮您看看。”
他说着,目光平静地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按着腰侧的手停了下来,灰色的眼睛抬起来,迎上塞德里克的目光。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接,无声地交锋了一瞬。
西里斯忽然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懒洋洋的,又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松开按着腰侧的手,随意地摆了摆。
“哦,不用麻烦了,迪戈里先生。”他语气轻松。
“好像又不疼了,可能是刚才姿势不对,压到了,谢谢你的好意。”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嘉比里拉弯着腰,手还悬在半空,准备掀开毛毯查看,听到西里斯这话,动作僵住了。
她看看西里斯那张虽然苍白但此刻神情自若的脸,又看看旁边站着的、表情温和却目光微沉的塞德里克,彻底茫然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直起身,双手叉腰,湛蓝的眼睛瞪向西里斯,语气带着点没好气:“西里斯·布莱克!你耍我是不是?”
西里斯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会?刚才真的有点疼,现在好了。”
嘉比里拉想用靠垫砸他,但看着他盖着毛毯、确实虚弱的样子,又只能算了。
塞德里克站在一旁,将西里斯那点小心思看得分明。
他心中掠过无奈的情绪和隐隐的危机感。
他收敛了神色,重新恢复那副完美学长的温和模样,对嘉比里拉说:“既然布莱克先生没事,那就好。”
“嘉比,我还有些训练营的事务要处理,得先走了。”
他又转向西里斯,礼貌地点点头:“布莱克先生,请多保重,祝您早日康复。”
西里斯也随意地挥挥手:“不送,迪戈里。路上小心。”
塞德里克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嘉比里拉,眼睛复杂情绪被他很好地掩藏起来,只剩下温和的告别:“有事记得用双面镜。”
“我会的,塞德里克。你自己也小心。”嘉比里拉送他到门口。
看着塞德里克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昏暗走廊里,嘉比里拉关上门,转身走回客厅,没好气地瞪着沙发上那个假装看书的男人。
西里斯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灰眸里漾开一点得逞般的笑意,冲她挑了挑眉。
嘉比里拉走到他面前,抱起双臂:“解释一下,西里斯·布莱克先生?”
西里斯合上书,懒洋洋地靠回沙发里,声音拖长:“解释什么?伤口偶尔疼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嘉比里拉俯身,凑近他,蓝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找出破绽。
“那为什么塞德里克一说要帮你看,你就不疼了?”
西里斯面不改色,还仰起脸,迎着她的目光,灰眸里笑意更深:“巧合,迪戈里先生气场太强,把我的伤都吓回去了?”
嘉比里拉语塞,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耍无赖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只能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你怎么这么幼稚!”
西里斯抓住她戳过来的手指,握在掌心。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
他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握着。
“谁幼稚?”他低声说,灰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的笑意淡去,多了些认真的在意。
嘉比里拉看着他英俊不羁的脸,灰眼睛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她抽回手,直起身,脸颊有点发热。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花茶,小口喝着,试图掩饰脸颊的温度。
西里斯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扩大,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他重新拿起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这次,目光是真的落在了字里行间,只是余光还是留意着旁边那个金发闪闪的身影。
嘉比里拉去厨房拿点水果,遇到了克利切,克利切一直在这里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愚蠢的混血小妖精,除了有美貌以外什么也不是,你玷污了这里!”
克利切不屑地看着嘉比里拉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了这句话的嘉比里拉抬起了头,甩了甩自己的金发,明艳地笑了起来:“那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克利切被嘉比里拉气地干瞪眼,拿起手中的罐罐,准备今晚往嘉比里拉的饭里加入魔鬼辣辣椒。
“多放点这个辣椒吧,我比较喜欢吃辣。”嘉比里拉看穿了克利切的心思,笑眯眯地看着气鼓鼓的克利切。
这下,克利切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