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夏。
深红色文件夹平摊在会议室桌面上,那是弗朗西大使一小时的急件
“先生们!哲尔莫尼的‘豹’号驱逐舰驶进了阿加迪尔港口,巴黎希望我们重复1905年的承诺。如果哲尔莫尼在摩洛哥升级事态,他们希望得到我们的全面支持。”
说完这些,首相阿斯奎斯脱下了眼镜,并未表态,身体后仰靠在了座椅上。
雪茄烟灰从丘吉尔的指间跌落,在地上溅开一片灰白,记忆将他拉回到了一年多前的琼州。
“波斯战争”谈判现场,英格丽屈辱的签下了协议,按照协议支付了款项,拿到了30的阿瓦兹油田未来10年承包权,然后无情被“wecda”拒之门外。
全世界在笑话英格丽,被他们五个联手耍了,自己花钱买的油,却无法定价和售卖。
“1905年,那时我们在阿尔赫西拉斯替他们守住了摩洛哥,但他们回报我们什么?1909年,他们跟哲尔莫尼人站在了一起,把法郎扔给了波斯人,而我们正在和波斯战斗,是他们先背叛了我们。”丘吉尔冷冷的说道。
丘吉尔犹不解气,推开椅子“嚯”的站起身,走到了巨幅世界地图,手指着一条红线,从沙特、奥斯曼、巴尔干、奥匈、哲尔莫尼,这是哲尔莫尼的输油管道。
“瞧瞧那帮巴黎蠢猪们干的事,就像他们的祖先一样,永远只能看到脚下一米远的地方。他们眼睁睁看着哲尔莫尼人建成了这条输油管道。”
“温斯顿。”
“一个在波斯湾背弃了盟约,转身就投入那个琼州暴发户和德国佬怀抱的叛徒!”丘吉尔骂道。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沉的赞同声。
财政大臣乔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接过丘吉尔的话,说道:“让我说点实际的,先生们。你们知道弗朗西人赚了多少?瓦兹油田持有的40股份,按照琼州人公布的数据,年产量预计能达到12亿桶?”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念道:“根据我们驻德黑兰商务参赞的分析,仅弗朗西石油公司一家,未来五年在波斯的预期利润就超过6亿法郎。而他们为此付出了什么?给了波斯人2300万法郎以及象征性地派了几艘老式巡洋舰到波斯湾转了一圈?”
“先生们,我们在波斯湾经营了五十年。五十年前我们就在巴士拉设有领事馆,修建了码头。现在呢?现在我们连卖一滴油的权利都没有,是弗朗西人自己选择抛弃了我们。”
海军大臣麦肯纳补充道:“还有海军基地问题。科威特传来的情报显示,弗朗西的工程师正在布什尔港进行考察。”
丘吉尔道:“该死的维修配套设施,就像琼州人建立阿巴丹港一样,我们当初就被骗了,弗朗西人在把我们当傻子吗?”
在讨厌弗朗西这个叛徒这件事上,乔治坚定的站在丘吉尔一边,“他们在琼州人羞辱我们的时候保持沉默,在中东看着哲尔莫尼人输油管道一言不发,现在哲尔莫尼人派了艘驱逐舰到阿加迪尔,他们倒想起我们的友谊了?”
麦肯纳幽默的说道:“也许,伟大的英格丽帝国让弗朗西人想起了妈妈,就像在外面被欺负的孩子,第一时间想起的永远是妈妈的温暖怀抱。”
丘吉尔反问道:“但这样的孩子会背叛他的妈妈,宁愿没有这个孩子。”
“哲尔莫尼人的目的是什么?威廉想要什么?”阿斯奎斯没有理会这三个人对弗朗西的嘲讽,径直问情报处长,英格兰需要的不是意气用事,而是基于理性的分析,作出最正确的决定。
也许,一年多以前,英格丽确实在“波斯战争”,“能源同盟”中失误了,但失误是一时的。
英格丽的历史上,这样的失误出现过很多次,但最终的胜利都属于英格丽,因为英格丽最擅长的事,就是吸取教训,取得胜利。
这一次的摩洛哥事件,阿斯奎斯敏感的觉察到了扳回胜利的契机。
“三天前,柏林军事会议记录摘要。德皇、提尔皮茨、小毛奇出席。核心议题:石油时代海军战略转型。结论:哲尔莫尼需要大西洋出海口作为未来燃油舰队基地。摩洛哥西海岸的港口,水深和地理位置符合要求。”
“这不是商业讹诈,是战略试探。哲尔莫尼人在测试两件事:弗朗西在失去我们支持后的反应能力,以及能源同盟的牢固程度。”
“测试结果会很有意思。”
丘吉尔翘着腿,安逸的吸了一口雪茄,现在的位置变换了,英格丽站在了岸上,弗朗西和哲尔莫尼在水里搏斗。
“如果弗朗西退缩,那就证明他们不再是有价值的盟友,或许我们与哲尔莫尼人战斗的时候,又会被他们背叛。如果弗朗西强硬,甚至开战,能源同盟的核心,德法合作,就会出现裂痕。无论哪种,我们都是赢家。”
乔治反思道:“但如果我们完全袖手旁观,哲尔莫尼真的在摩洛哥建立海军基地”
“那就让他们建。”
丘吉尔道:“只要不碰直布罗陀和苏伊士,哲尔莫尼人在大西洋多一个港口,威胁的是布雷斯特和瑟堡,不是朴茨茅斯。”
格雷爵士反问道:“可如果弗朗西因此彻底倒向柏林?”
“那他们早就倒了。”丘吉尔环视着众人。
“在支持波斯人的时候,在琼州签字的时候,在波斯湾划分油田份额的时候,在挡住我们进入‘wecda’的时候。”
丘吉尔清了清嗓子,十分正经的提醒道:“先生们,我们正在面对的不是一场外交危机,而是一次战略清算。弗朗西人用他们在能源问题上的选择,已经重新定义了英法关系。现在他们必须承担后果。”
长桌两侧陷入沉默。
“所以我们的回应是?”外事大臣格雷爵士问。
阿斯奎斯道:“标准外交辞令。我们对事态表示严重关切,呼吁各方保持克制,相信可以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不承诺军事支持,不调动舰队,不给最后通牒。”
“那么巴黎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格雷爵士点头说。
“他们必须明白。”阿斯奎斯声音低了些,但很硬,“正如丘吉尔所说的,背叛是有价格的,有时是黄金,有时是鲜血,有时是负不起的价码。”
“现在,该是弗朗西人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