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12月。
过去数月,席卷长江中下游的“龙元—粮价风暴”,被迅速平息
琼州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连续打出三记重拳,拳拳到肉。
第一拳,物理平抑。
来自东北、东南亚的琼州粮食船队,在“龙级”驱逐舰的护航下,逆江而上,无视沿途一切阻挠,直抵武昌、九江、安庆、江宁、镇江等沿江重镇。
码头上,“琼州平价米售卖处”石的白米,限量供应,每人一月采购一次,单次一石,只收龙元。
船舱里的是白花花的大米,码头上停靠的是“龙级”驱逐舰,舰桥上站着全副武装的海军,这比任何公文都更有说服力。
第二拳,经济斩首。
“战略支援科”与财政部联合公布的调查报告,一份关于“福昌号”、“裕丰号”等十一家商行及其背后主要股东、关联官员的名单,登上了《琼州新闻报》及所有合作报刊的头版。
随后,琼州官方发布“封杀令”,自即日起,上述商号及关联实体,禁止与琼州所属、控股或存在合作的一切商业、金融、运输实体进行任何形式的贸易,其相关人员列入琼州出入境及高端服务限制名单。
这不仅仅是断绝财路,是在整个东亚的商业体系中宣判了他们的社会性死亡,也是对其他未涉事商号的严正警告。
名单上的几家钱庄,一夜之间遭遇挤兑,几家依赖琼州机械的工厂,瞬间断了零部件来源。
虽然这些人哀鸿遍野中,但民众拍手称快。
第三拳,规则重定。
琼州农业部、商务部、琼海商贸联合发布通告,将建立长江流域直购仓储体系,在主要产粮区设置官方与半官方采购点,直接用现金龙元收购粮食,充实战略储备,并承诺价格稳定,现结现清。
这意味着,过去由地方绅商把持的粮食收购网络,被琼州不讲理的刀子,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赵老栓们或许不懂复杂的金融游戏,但他们看得懂14元一石的白米,看得懂往日作威作福的老爷们登报挨批,看得懂南方的汤老爷在替他们办实事。
1909年,12月29号。
不起眼的一天。
在总长府私人办公室里,汤绍安、外事部长,与美驻琼大使安德森、美国务卿签署了一份秘密协定——《环太平洋协议》,后世的欧洲人对此恨之入骨,称之为《杜鹃鸟协议》。
鉴于琼州在波斯阿瓦兹油田上,对麦丽卡让出了份额,以及琼、美双方为共同应对未来越来越紧张的全球态势。
麦丽卡同意从费乐平撤出全部力量,并承认当地华人对费乐平的主导。
而琼州则支持麦丽卡的资本与影响力,进入鸡盼的北部,与“昭南社”接洽与合作。
同时,琼州则继续以海军为核心的南方“海魂社”。
至此,鸡盼列岛,这个曾经雄心勃勃的东亚帝国,在持续的经济封锁、内部倾轧与外部势力的精准操控下,无可挽回地走向了事实上的分裂。
北部的“昭南”与南方的“海魂”,隔着一道无形的界线,在各自背后金主的支持下,对峙、竞争、积蓄着力量,成为东亚棋局上两枚随时可能被激活的棋子。
1910年过去了,很安详的一年。
大家都埋头消化吸收,发展经济,加强军备,世界各地也没有大事发生,似乎进入了一段难得的和平发展期。
1911年1月,“政府工作报告会议”照例召开。
“综上所述,1910年,琼海集团实控琼州本岛、琉球、台岛、库岛、东北地区、蒙古,总人口约5500万,实控制面积约250平方公里,全年gdp总值达到200亿龙元,同比增长11。”
财政部长老刘的汇报完毕,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200亿龙元!
这个数字,已稳稳的将弗朗西甩到了身后,与哲尔莫尼并驾齐驱,正式跻身于世界经济总量的第一梯队,仅次于英格丽和麦丽卡
“工业部是头号大功臣!”汤绍着重表扬。
工业部长起身,脸上带着自豪的笑。
“全赖总长远见,与同僚的支持,最大亮点在汽车产业爆发。自1908年起全球汽车销量三级跳,我‘中华’汽车与‘奔驰’(德)、‘福特(美)’已成三足鼎立之势。1910年,‘中华’系列汽车总销量23万辆,虽略逊于‘福特’,但凭借‘新领袖’系列高端车型,总销售额实现反超。此外,军工订单持续稳定,民用船舶建造高效发挥,占据了全球半壁江山。更重要的是,得益于财政资金的持续拨付,产业升级初步完成。低端制造业已有序迁往东北地区,琼州本岛聚集高端产业,特种钢、新型复合材料、无线通信、高端汽车制造、船舶制造、燃油动力等高附加值产业,利润贡献显着提升。”
随着各国的经济成绩单相继问世,主流经济学家们一致认为,“亚洲奇迹在继续”,琼州是整个亚洲发展的经济火车头。
主流经济学家们普遍预测,未来三年内,麦丽卡的经济总量将超英格丽。
最焦虑的,无疑是英格丽,“波斯战争”的失利,不仅丢了面子,更直接导致丧失了全球能源格局的话语权与定价权。
眼看着德、美、法、俄,琼五国,通过“wecda”共享红利、捆绑利益,而英格丽却被排除在外。
伦敦的焦虑与日俱增。
阿姆斯特丹造船厂里,焊接的火花一年到头不停歇,对海军不计成本的投入是英格丽最后的倔强,“超无畏”战舰已经下水,但远远谈不上超越琼州。
该死的琼州人,据说又捣腾出了“大秦级”,上了356的巨炮,那么自用版估计381。
这逼得英格丽人又马不停蹄的制定了“超越级”计划,将主炮悍然定到了381。
1911年的春天,似乎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所有坐在牌桌上的人心里都清楚,桌上的筹码已经堆得很高了,底牌,也快要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