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庐城。
刑天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潘浒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锁。
“初步筛选了三个地点。”刑天将一份打印文件放在潘浒面前。他说的是,正在筹划中的安保公司的场地选择事项。
一开始,潘浒想要成立安保公司,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自己的至亲之人。与刑天这些系统出品的顶尖特战精英战士商议后,成立一个安保公司,训练安保人员,满足富豪、明星、大网红等越来越多的安保服务需求,未来前景似乎也相当不差。
刑天继续说:“北郊的废弃物流仓库,改造费用低但位置偏僻;开发区的一栋闲置办公楼,合规性好但年租金超过两百万;还有城南一个民营武校的训练基地,可以整体租赁,附带训练设施。”
潘浒扫了一眼预算表。光是第一年的场地租金、基础改造、合规审批和基础人员薪资,保守估计就需要八百万。这还不包括装备采购——那会是另一个量级的数字。
“安保公司执照,有你那个朋友引荐,流程快了不少,但是还是需要时间和费用。”刑天补充道。
潘浒点点头,没说话。他端起已经凉掉的绿茶喝了一口,苦涩感在舌尖蔓延。这不是他第一次感到钱不够用,但这次的压力格外具体。
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李虹发来的消息:“晚上回家吃饭吗?我买了鱼。”
潘浒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然后打字:“回。正常时间下班。”
回完消息,他关掉聊天窗口,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银行账户的界面开着,上面显示着余额——三千七百多万。听起来不少。
他点开手机里储存的一份待付款清单——
马城钢铁集团:蒸汽机车及配套钢轨尾款;
隆昌造船厂:“防护巡洋舰”、商船尾款。
其他零散物资订货单汇总:日化、化工原料、特种钢材、医疗器械……
如果现在全部支付,账户余额将瞬间为负。
潘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若的意外收获,资金链此刻已岌岌可危。
他睁开眼,对刑天说:“选址的事,你们继续推进,预算可以放宽到一千两百万以内。”
“明白。”刑天收起文件,转身离开。
潘浒抬起左腕,揿下绿钮:“星河!”
旋即,蓝光闪现,继而凝聚成一道光影:“主人,我在!”
潘浒说:“战利品的处置情况如何?”
他话音刚落,一面光幕映现,数据开始在光幕上滚动——
现金:美金,全部是100元面额,共482万美刀。已通过合法渠道分散兑换,扣除手续费后实得308万6400元。
翡翠:冰种满绿手镯料两块,帝王绿戒面料三块,紫罗兰摆件料一块。初步估值1000万到1500万元。章慕晴合法变现,预计会产生15的佣金,外加20的个人所得税。
加密货币:150btc,目前市值大约61万美元。
其他:瑞士苏黎世联合银行保险柜钥匙一把,编号uzb-。数据库未见相关物品信息,相关登记信息未联网。
屏幕切换——
从金刚名下的离岸账户,转移全部325万美刀,并抹除所有痕迹。
接收方为开曼群岛注册壳公司“星海贸易有限公司”(panaa papers架构,最终受益人为潘浒控制的另一层离岸实体)。
已提取120万美元至操作账户,可随时调用。余额保留于离岸架构内,建议用于国际采购。
潘浒在心里快速计算。三百多万美金,按当前汇率又是两千多万人民币。加上已有的现金,一共6000多万。还是不够。
他下达指令:“变现一半btc,尽快转移到我境内账户。”
“星河”应道:“是,主人。”
这笔钱到账,资金大致有1个小目标,支付部分大宗货物的尾款,以及新订单的预付款,再算上筹建安保公司的资金,差不多是够了。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这次是钢城钢铁集团那位王总:“潘总,机车静态调试基本完成,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厂里看看?后续的动态调试和交付安排,也需要您拍板。”
“明天到。”潘浒回复。
他看着窗外,想起登州正在铺设的铁路,这台蒸汽机车一旦到位,大明朝第一条铁路正式通车将指日可待。
翌日。早晨,潘浒起床时,李虹还在熟睡,侧脸陷在枕头里,呼吸平稳绵长。他站在床边看了两分钟,这才带上门离开。
从暹罗回来后,李虹也没说要搬走,他也没说其他,默契的住在了一起,加上朵朵,就如同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人。
接孩子,一起做饭,饭后散步,看没什么营养的电视剧,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很普通,但确实让他紧绷了太久的神经松弛下来。
三个钟头过后。
钢城钢铁集团的试车车间里,巨大的蒸汽机车头静静停在轨道上,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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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工程师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检测报告,语速很快:“锅炉压力测试全部通过,最大持续出力能达到设计值的105。传动系统做了强化,更适合您说的‘非标准工况’。制动系统也是特制的,考虑了恶劣环境下的可靠性。”
潘浒绕着车头走了一圈。漆成黑色的车身上,“前进号”的三个大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驾驶室里的仪表盘是复古的机械指针式,仿佛几十年前拉动新中国铁路大建设的那台火车头重生了。
“什么时候能动态调试?”他伸手摸了摸车身上冰冷的钢板,感受着那种属于工业时代的坚实触感。
工程师回答说:“大后天。厂区有段三公里的测试线,可以跑起来。”
走出车间后,王总问:“潘总,我多嘴问一句,这车……到底要运到哪儿去?咱们国内现在用蒸汽机车的,可都是些旅游景点或者博物馆了。”
潘浒笑了笑,答道:“有些地方,电不一定可靠,柴油也不好搞。烧煤的蒸汽机,只要有水和煤,就能一直跑下去。”
林总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没再追问。这位潘总定制的很多东西都不合常理,但付款极其爽快——这就够了。
商定付尾款和送货等事宜后,潘浒便离开了。
下一站,是江市,是隆昌造船厂,是另一张大额支票。
走出江市高铁站已是下午三点多钟,潘浒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船厂。
昌龙江亲自在船厂大门口迎接,不到四十岁的年纪,笑起来却有种老派实业家的豪爽:“潘总,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昌总客气了。”潘浒和他握了握手,“船怎么样了?”
“走,带您去看看。”
昌龙江领着潘浒走向船坞。江风吹过,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和钢铁锈蚀的气息。
第一个船坞里,那条5000吨级的“防护巡洋舰”已经初具雏形。舰体主结构基本完工,现在就等主机和锅炉到货。
第二个船坞里是一条8000吨级商船,同样因为主机和锅炉的原因,暂时停工。
潘浒点点头。这两条船,一条是“军舰”——用来增强他在明末的登莱团练水营的实力。另一条是“商船”,用于大规模运输物资。
“昌总,工程进度我很满意。”潘浒转身看向船厂老板,“上次我说过,如果合作愉快,后续还有订单。”
昌龙江的眼睛亮了起来:“潘总的意思是……”
“同样的规格,各再来一条。”潘浒说得很平静,“两条船,照原样复制,要求完全一致。”
昌龙江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潘总,不瞒您说,这两年航运市场不景气,我们厂订单断了三个月了。您这两条船,养活了我们厂上下三百多号人!现在再来两条……我,我……”
哪怕是因为疫情,船厂没有订单,他都没有哭过,今天反倒是红了眼圈。
潘浒理解这种感觉。他曾经在资料里看过,隆昌造船厂是昌龙江父亲创立的,从一个小修船铺做到现在的中型船厂,三代人的心血。而在实体经济艰难的今天,这样一家厂子能活下来,靠的就是一个又一个的订单。
“定金多少?”潘浒直接问。
潘浒打开手机银行,余额显示:101,752,41633。
绰绰有余。
他说:“签合同,稍后就给打过去。”
昌龙江把胸脯拍得嘭嘭响:“绝对没问题!潘总,您放心,这两条新船,我亲自盯……质量要是出一点问题,我把头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合同在船厂的办公室当场签署。潘浒签完字,当场转账四千五百万。
昌龙江握着潘浒的手,用力摇晃:“潘总,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隆昌厂最重要的客户……不,是恩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造船的事,我们赴汤蹈火!”
潘浒看着激动不已的昌龙江,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比单纯“买东西”更重要的事——他在绑定一个产业链上的关键节点。
离开船厂时,天色已经暗了。昌龙江非要留潘浒吃饭,被潘浒以“还有安排”婉拒。他订了江市一家商务酒店,打算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庐城。
路上,沪铁商贸的段总把电话打了进来:“余下的钢轨全都备齐,配套的枕木、道钉、鱼尾板也都齐了,随时都可以发货。”
潘浒想了想,说:“发吧,发到我指定的地方,我把尾款打过去。”
“行,明天我来安排。”段总话锋一转,“潘总,我这边有弄到蒸汽火车头和车皮的路子。”
潘浒闻言心头一阵激动,语调平静地说:“是吗?火车头能弄到几台?车皮有多少节?什么个价?”
段总说:“潘总,电话里说不太详细,要不你过来一趟。”
潘浒肯定地说:“行,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在酒店附近随便吃了点晚饭,潘浒回到酒店,冲了个热水澡,倒在床上。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潘浒以为是昌龙江或者刑天,没急着看。直到震动第三次响起,他才伸手拿过来。
是一条银行短信。
他点开。
“【中国银行】您尾号8810的账户于11月10日19:42入账人民币272,0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人民币328,752,41633元。”
潘浒盯着屏幕,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数字没有变:328亿。
他坐起身,重新数了一遍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三亿二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让他突然有些迷茫无措。
一年多来,他算得上是个时空倒爷,将大明朝没有的各种稀罕商品,借助“星河”,跨越三百九十多年倒腾过去,形成供方市场,让那些大明朝的阔佬们心甘情愿的付出金银,将所谓的“阿美利肯”商货买回去,再倒腾到别的市场,牟取暴利。再把廿一世纪没有的稀罕玩意,譬如字画、山参虫草、黄金玉器等等,再倒腾过来,同样还是供方市场。
通过这种倒腾,他获得了丰厚的资金,除了购买更多的所谓“阿美利肯”商货,还成套采购钢铁、煤炭等重工业设备,意图利用领先了三百多年的技术与设备,在大明朝创立一个绝无仅有的“煤铁联合体”。
当然,这个过程中,他个人也得到了诸多好处,比如过千万的别墅,储物空间躺着的两吨黄金,以及成堆的值钱玩意儿,眼下又将有两个多亿的现金到账。
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是就此打住,不再跨越三百多年的时空跑来跑去,他今后直接躺平,那也是够够的了。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章慕晴。
潘浒接通,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章慕晴的声音:“潘浒,款项收到了吧?”
“刚收到。”潘浒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272亿。”
“对,两幅画总成交额49亿港币。”速很快,“扣除拍卖行佣金8、我的中介费75,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利得税和您作为内地居民需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综合税率我帮您做到20,这是最合规的方案。按实时汇率折算成人民币,净额28亿元。”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有税务文件都已完成申报和缴纳,款项来源完全合法。”
潘浒沉默了大概三秒。
肉疼吗?当然肉疼。这可是将近一个亿啊。
但下一秒,他理解了章慕晴的意思。这笔钱现在“完全合法”,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它不再是黑市交易的古董赃款,而是经过正规拍卖、完税申报的“合法收入”。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存在银行里,可以自由地转账、投资,不用担心任何调查。
“好,麻烦你了!”潘浒说。
电话那头的章慕晴似乎笑了笑:“潘先生是明白人。这条路虽然税高,但是最安全、最可持续的。您手里如果还有类似的东西,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肯定会有的。”潘浒说。他想起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储藏的那些值钱好玩意儿,还有他可以在明朝多“弄”一些值钱的好东西。
“那就好。”章慕晴说,“对了,恭喜您。这么大一笔钱到账,应该能解决不少问题吧?”
“确实。”潘浒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余额,328个亿。之前,他还在为资金缺口的问题而焦虑,一转眼,迫在眉睫的麻烦就这么解决了。
他笑着说:“多谢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生意场上的标准结束语。
但章慕晴的回答出乎意料:“好啊。我正好在庐城,最近都有空。您看明天怎么样?”
潘浒愣了愣,嘴上却道:“我在出差,这周五或者周六吧!”
“那就周五。”章慕晴答应得很快,“我订好地方了,发你手机上。”
“行。”
“周五见。”
电话挂断了。
潘浒握着手机,靠在床头。
窗外是江市的夜景,江对岸的高楼灯火通明,映在黑暗的江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突然笑起来。
不是大笑,只是嘴角上扬,一种彻底放松下来的、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资金不足的问题,在这一刻烟消云散。32亿,足够他采购更多的“阿美利肯”商货,更多的蒸汽机车、钢轨和枕木,更多的机械设备,带回三百九十多年前的登州潘庄。当然,也足够让刑天他们把安保公司开起来。
从“计算着手头上这些钱该怎么花”,到“手握数亿现金,该怎么花”——这种心态的转变,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章慕晴发来的餐厅地址和时间:周五晚上七点,庐城新区“巴黎世界”餐厅。
潘浒回了句“收到”,然后切回银行app。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开始快速盘算:
除了他原先的采购清单上的那些之外,他可以考虑去淘换六十年代以前的老式机床,还可以考虑收购一家小型炼钢厂。他的人在三百多年前的登州和莱州找到了不少铁矿,一旦把矿石开采出来,自然需要大炼钢铁。
想到这里,他睡意全无,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庐城工业园区”、“小型机械加工厂转让”。
窗外夜色,愈发深了。
江面上的灯火渐渐稀疏,整座城市正在缓慢地沉入睡梦。
不知何时,潘浒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城市夜景。
眼前大好盛世,绝大多数人安居乐业,然而三百九十多年前,无数被称为“泥腿子”的草芥们在生死线附近拼命挣扎,得有人为他们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