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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机床,钢铁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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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城郊区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工业色。

一小时前刚下高铁的潘浒就被段总用车拉了过来。

一下车,冲进鼻腔的不是这座超级国际都市惯有香水或咖啡味,而是一种糅合铁锈与机油的工业气氛。

一只脚还在车厢里的潘浒,抬眼望去,视线被一片望不到头的铁丝网围墙挡住,围墙上挂着褪了色的牌子——“沪钢集团第七仓储区”。

“就是这里了。”段总搓了搓手,一口带着沪语腔调的普通话,“潘总,地方有点荒,您多担待。”

“没事。”潘浒说。

铁门吱呀呀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头发花白的男人探出头来。段总赶紧介绍:“这是沪钢集团的王工,高级顾问,这片库区他最熟。”

王工伸手和潘浒握了握。他的手很糙,手心全是老茧,握力很大。“王建国。”他自我介绍,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转动,“搞了一辈子钢铁。”

“潘浒。”

“还有一位。”段总话音刚落,一辆老款桑塔纳开过来停下。下车的是个精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中山装洗得发白。“沪铁局的李工,李为民。铁路上的东西,问他。”

李工笑眯眯的说:“侬叫我老李就好啦!”

四人走进库区。

潘浒目光所及,全是铁。一片钢铁的森林——或者说,钢铁的坟场。

巨大的、生锈的、沉默的铁。高耸的钢架结构爬满暗红色锈迹,像远古巨兽的骨架。一堆堆轧辊堆成小山,表面的防锈油已经干涸发黑。成排的机床沉默地立在水泥地上,操作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更远处,蒸汽机车的轮廓隐约可见,烟囱指向天空,像墓碑。

段总介绍说,这里占地数十亩。

“这边走。”王工领头,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声。

段总边走边介绍背景:“潘总,不瞒您说,这块地现在可是香饽饽。市里要开发这个片区,规划都做好了,高端住宅、商业综合体。沪钢和沪铁局都得了承诺,只要把地腾出来,置换的地块、政策优惠,不少好处。”

他顿了顿,指了指满眼的钢铁:“但问题就是这些老家伙。加起来几万吨是起码的,兴许十万吨都不止。当废铁卖?太可惜,也卖不出价。找下家?谁要这些五六十岁的老古董?拆解运输又是一大笔钱。所以啊,一直拖着。”

潘浒点点头,没说话。他目光扫过那些设备,脑子里快速运转。高炉、轧机、机床、蒸汽机车……在别人眼里是包袱,在他眼里,是另一个时代急需的工业火种。

王工在一台锈迹斑斑的龙门刨床前停下,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床身。他的手指在金属表面划过,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老友的脸。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自豪?怀念?还是落寞?

“78年安装的。”王工说,声音很低,“那时候,我还是学徒,师傅带着我们调试,干了一个通宵。这台床子,加工过万吨水压机的横梁。”

李工没说话,看着远处那些蒸汽机车的眼神,和王工如出一辙。

潘浒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今天他要买的,不仅仅是钢铁设备。还是这些老工程师们大半辈子的青春和记忆。

“看看东西吧。”他说。

参观从钢铁厂设备开始。

王工像换了一个人。刚才的落寞不见了,他挺直腰板,语速变快,眼睛里有光。他带着潘浒穿梭在钢铁丛林里,每走到一处,就停下来讲解。

“这是620立方米高炉,78年投产的。”王工拍了拍那座十几米高的巨物,炉体表面坑坑洼洼,但结构完整,“配套的焦炉、烧结机都在那边。别看老了,炉衬前些年还全面整修过,钢结构也没问题。要是重新砌炉衬、换耐材,立马就能用。”

潘浒仰头看着高炉。在明末,这样一座高炉的产能,足以碾压当时全世界所有的炼铁作坊。

“那边是轧钢车间。”王工指向一片更大的厂房,“两架650开坯机,三架500中型轧机,还有一条小型材生产线。都是从建厂用到九一年才停的。维护记录我都有,大部分备件库房里还能找到。”

他转过头看着潘浒,很认真地说:“潘总,这些东西,你拉回去,好好修,好好调试,组建一个年产三五十万吨粗钢的小型钢铁厂,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技术是旧了点,但可靠,皮实,不容易坏。最重要的是——它完整。从矿石到铁水,从钢锭到钢材,全套。”

潘浒点点头。他要的就是“完整”和“可靠”。在明末,没有计算机控制系统,没有自动化生产线,越简单、越机械化的东西越好用。

接着是配套体系。

铸造厂的区域里,三台五吨冲天炉像三尊黑色的巨鼎。旁边是成套的砂处理线、造型机、抛丸清理设备。王工踢了踢一台造型机的基座:“这玩意儿,现在看是落后了,但做机床床身、大型齿轮毛坯,够用。”

锻压厂那边更震撼。十五吨蒸汽锤的锤头悬在半空,下面的砧座有一人高。摩擦压力机、老式水压机排列成行。王工拍了拍蒸汽锤的立柱:“这是鞍钢厂仿制老毛子的,各方面都超越了,一锤下去,几百毫米厚的钢锭像揉面团。”

最后是机械厂。

这是潘浒最关心的部分。一排排机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在昏暗的厂房里延伸出去。车床、铣床、刨床、磨床、钻床……王工如数家珍。

“c620-1普通车床,三十台。x62w万能铣床,二十台。b665牛头刨,十五台。1432万能外圆磨,八台……”他边走边指,“这些都是六七十年代国产机床的经典型号,精度按当时标准是国标一级。现在看是落后了,但结构简单,好修,好学。一个学徒工,三个月就能上手。”

潘浒在心里评估。这些机床的精度,对于明末来说,已经是“神迹”级别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它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机加工能力体系——从粗加工到精加工,从车削到铣削到磨削。

“铁路的在这边。”李工终于开口了。他领路走向库区另一侧。

然后潘浒看见了那些蒸汽机车。

五台“前进”型蒸汽机车,漆皮斑驳,但整体保存完好。李工走到一台车旁边,伸手拉了拉汽笛的拉绳——没有声音,但他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了沉睡的巨兽。

“六五年出厂。”李工说,“最后一批前进型。停用前做过整修,锅炉压力容器检测都合格。真要开,加煤加水就能跑。”

车皮更多。敞车、棚车、罐车,总共一百五十节,锈蚀程度不一,但李工保证“车架没问题,换换轮对、轴承就能用”。

“钢轨。”李工指向远处堆成山的铁轨,“40公斤、50公斤、60公斤的都有,总共一万吨出头。枕木更多,木头的、水泥的,够铺百十公里铁路。道岔、鱼尾板、道钉……都是配套的。”

潘浒环顾四周。高炉、轧机、机床、蒸汽机车、铁轨……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自给自足的工业体系。能源(煤电)、原料(铁矿)、加工(钢铁)、制造(机床)、运输(铁路)——全产业链闭环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

四个人走进库区简陋的办公室,围着一张旧木桌坐下。桌上摆着四杯茶,茶叶在杯底慢慢沉下去。

潘浒散了一圈华子。

吞云吐雾间,段总先开口:“潘总,您……真有兴趣?”

“有。”潘浒说得干脆,“实话实说,这里面的老家伙们,我都感兴趣。”

“那我能问问,您要这些老家伙,是做什么用?”王工盯着潘浒,“国内肯定用不上,都淘汰两三代了。”

“非洲。”潘浒早有准备:“那边合作伙伴有煤、有铁矿,就是没电网,工业基础几乎是零。他们想从基础搞起,建钢铁厂,建铁路,慢慢构建重工业根基。”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没多少资金,买不起新的,人才基础薄弱,用不了先进和精密的。这种老式的,皮实可靠,机械结构,简单耐用。”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王工和李工对视一眼,点点头。

“那……咱们谈谈价钱?”段总搓着手,进入正题。

六十多的王工报了个数:“三亿。”

潘浒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地开口:“王工,这些设备,当废铁卖,一吨两千五顶天了。两万吨,也就五千万。我还得自己拆、运、组装和维修。”

他顿了顿,看着王工:“三个亿,这怕是当年的设备价值。还有,多拖一个月,置换政策的优惠可能就少一分。我说的对吧,段总?”

段总尴尬地笑了笑。

王工嘴巴嚅嗫,却说没出声。

三亿砍到两亿,一亿五——看在钱的份上,潘浒异常冷静,每次还价都格外精准——“搬迁成本”、“修复难度”、“技术淘汰”、“机会成本”。

最后,王工叹了口气:“九千万,再低我没法跟集团交代。”

潘浒点头:“成交。”

接着是铸造、锻压、机械加工设备。

依旧是王工报价——两个亿。

潘浒张嘴就来:“王工,你就是我大爷……悄悄,仓库躺着的这些老辈子都三十年朝上了,精度、控制都落后,而且能耗高。”

他一副苦相,“很多已经锈了,要修复,得换导轨、换丝杠、换主轴。这些备件,有些早就停产了,得定制——定制比买新的还贵。”

王工想争辩,说“保养记录完整”、“备件库里还有”,但底气明显不足。

最终,六千万成交。

这项谈完,潘浒主动问:“小型煤电厂的主体设备,有吗?”

王工眼睛一亮:“有!两台6000千瓦的抽凝式汽轮发电机组,配套锅炉、辅机。本来是给厂区自备电厂准备的,后来电网改造,就没上。”

“多少钱?”

“六千万。机组状态很好,一直做保养。”

潘浒想了想,点头。

最后,王工连同煤电厂其他辅助设备一并打进包了。

到了铁路设备,李工报价:“五台前进机车,一百五十节车皮,一万吨钢轨,配套枕木道岔……打包,四千万。”

这次潘浒没怎么还价。他知道,这些蒸汽机车和车皮,市场上能查到价值。四千万,不算贵。

算总账——段总拿出计算器按了两遍,抬头:“潘总,总共两亿五。您看……”

“可以。”潘浒说。

合同是现成的范本,填上金额、设备清单、交付条款就行。潘浒签字时,看着那串数字——两亿五千万,买下几万吨钢铁,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付款之后,还能开具全国统一增值税发票。

潘浒心里总觉得不对头。

太顺利了。三个老辈子,整个节奏和过程太过流畅,特别是王工和李工虽然表现出肉痛,可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

潘浒签完字,放下笔,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可能被这三个老辈子合伙“蒙”了。这些设备,也许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么有价值,也许就是一堆真正的废铁。

他想反悔。但抬头看了看对面三人——王工手上有老茧,李工眼神锐利,段总虽然笑着但透着商人的精明。三个人加起来一百七八十岁,动起手来,他怕弄不过这仨,最后被他仨群殴一顿,可丢脸了。

潘浒挤出笑容:“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王工突然说:“小阿弟,唻有几只小caon(仓)库,侬要伐 koe koe(看看)?”

潘浒一愣:“还有?”

“里向有点零碎物事。”王工说得很随意,“台机床物事,状态还算可以。老早底子想拿来当备机个,后首来技术更新忒快了,根本跟勿上,就一径摆辣海,也呒没派过用场。”

李工在旁边补充:“来都来了,koe koe(看看)好伐!”

四人又走进库区深处。这里有几个不起眼的仓库,门锁都锈了,王工费了点劲才打开。

门开的那一刻,潘浒愣住了。

仓库里很干净,没有主库区那种厚厚的积灰。灯光打开,照在一排排机床上——不是外面那些普通车床铣床,而是更精密、更复杂的设备。

万能工具铣床、坐标镗床、滚齿机、插齿机、螺纹磨床……甚至还有两台精密刻线机和一台光学分度头。所有机床都涂着防锈油,保养状态明显好得多。

“这些是……”潘浒看向王工。

“六七十年代,咱们国家自己能造的最好的机床了。”王工走到一台坐标镗床前,拍了拍,“精度能达到微米级。那时候搞航天、搞军工,就靠这些。”

他环视仓库,语气平淡:“这里大概一百多台,各种类型都有。要是配齐了操作工、工艺员,这些机床……”他顿了顿,“能加工出几乎任何机械零件。”

潘浒心跳加速。他懂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一堆机床,这是一个精密加工能力的集合。有了这些,他能在明末制造更精密的设备,甚至……武器。

“这些,多少钱?”他问。

王工和李工对视一眼,笑了。

“不要钱。”王工说,“当添头,白送你了。”

潘浒彻底愣住了,心中惊喜莫名,面上却不敢多说——怕这老家伙又坑他。

晚上,郊区一家私房菜馆。

菜是本地家常菜,酒是十年陈的黄酒。几杯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王工话变多了。他搂着潘浒的肩膀,一口沪语腔调的普通话:“小阿弟,侬晓得伐?侬今朝买回来个眼物事,辣辣有眼人眼里向,就是破烂物事,是废铜烂铁。”

潘浒点头。

“但在阿拉眼里……”王工眼睛有点红,“搿眼物事,是阿拉搿一代人,用自家手骨里、用汗、用性命,一眼眼造起来个。高炉是阿拉一块一块亲手砌起来个;机床是阿拉一档一档亲手校起来个;火车头是阿拉亲手开起来,跑起来个。”

李工闷了一口酒,接话:“讲报废就报废,讲掼脱就掼脱。心里向真个老挖塞个……”

王工用力拍了拍潘浒的肩膀:“所以讲,今朝看到侬真个要搿老家伙,还要帮伊拉派用场——勿管派啥用场,只要还用得着,阿拉眼睛一眨,心里向真个老开心个!搿眼老物事,总算又争气了一趟!”

他凑近些,酒气喷在潘浒脸上,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交付秘密的郑重:“侬门槛精伐?大叔白白送把侬个搿几台机床,好好叫弄一弄,人手配配齐……照样好撑起一只角,搭出个“奉天厂”来!信伐?”

潘浒浑身一震。

奉天厂。九一八爆发前,亚洲第一兵工厂,能造枪,造炮,造机械,造汽车飞机——造一切工业时代需要的东西。

李工在旁唏嘘点头,补充道:“不止。铁路那套东西,要是真跑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运输体系。钢铁厂那边,修好了就是重工业根基。再加上这些机床……”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潘浒突然全明白了。

今天这场交易,根本不是买卖。是两个老师傅在给自己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工业遗产”,找一个归宿。他们不在乎卖了多少钱,在乎的是这些东西还能不能“活”下去,还能不能发挥价值。

所以王工和李工才会在最后,把那些最精华的精密机床白送给他——那不是添头,是托付。

是薪火相传。

兴许是老酒喝多了,潘浒一时上头,离开坐席,匍匐在地,给这两个把青春奉献给了新中国重工业的老师傅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

这才是新中国的根基,那些嘴巴里秃噜着金融杠杆和做多做空,今天美利坚美、明天欧罗巴妙的婊子养的们都该送进焚化炉化成灰。

喝多两口老酒,潘浒拍案发问——妈了个逼的,咱新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咋资本家越来越多?工人阶级又被资本家剥削了。

他高举酒杯,大唱党的先进思想照四方,无产阶级站起来,打倒反动派、打倒资本家,工人阶级领导广大人民翻身把家当。

这可把三个老家伙忙不迭的捂嘴的,拽胳膊的拽胳膊。

头发花白的王工苦笑着来了一句:小阿弟,伊个酒品啊,一塌糊涂。一吃醉就瞎三话四,酒疯一撒,场面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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