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破碎的家苏阳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把手里的可乐瓶放在一边，伸出手，在她那头乱糟糟的银发上揉了一把。
姜安可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想拍开他的手。
“别碰，昨晚刚洗的头！”
她偏过头，想躲开苏阳的手掌。
也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巷口步行街上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恰好扫过她的侧脸。
苏阳揉着她头发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巷子里光线昏暗，他刚才还没看清楚。
现在，借着那微弱的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姜安可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靠近太阳穴，发际线下方的位置，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淤青，颜色发黑，应该是被人用重物或者拳头击打所致。
她的左边脸颊也高高地肿起，嘴角还带着已经结痂的血痕。
这些伤，都被她刻意用厚厚的粉底和遮瑕膏掩盖了，但在霓虹灯那变幻不定的光线下，还是无所遁形。
“谁干的？”
苏阳平静得有些吓人。
“啊？”姜安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眼神变得有些躲闪，“什么谁干的？走路不小心，撞门上了，不行啊？”
她下意识地把那个巨大的鸭子头套又往怀里抱了抱，想用那可笑的道具来遮掩自己脸上的狼狈。
苏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姜安可感觉浑身不自在。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她被看得有些发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都说了是撞的！你这人怎么回事，非要刨根问底，烦不烦啊？”
苏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汗水与夜风的味道，钻进了姜安可的鼻腔。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撞门能撞成这样？”
“你家门上长拳头了？”
“你！”姜安可用力一甩头，挣脱了他的钳制，也跟着站了起来，胸口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
“苏阳！你别太过分了！都说了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苏阳笑了，“姜安可，咱们俩什么关系？”
“从小到大，你跟人打架，哪次我没在旁边给你递砖头？”
“你爸出差，你一个人在家不敢睡，跑来我家，咱俩一张床上挤了多少年？”
“现在你被人打成这样，跑来这种地方穿得跟个傻子一样卖苦力，然后你跟我说，这事跟我没关系？”
“你把我当什么了？”
姜安可被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齐盛暁税徃 免沸岳黩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还是倔强地仰著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是因为把你当兄弟，才不能跟你说！”她吼了回去，“你自己最近什么情况自己没逼数吗？我能给你添麻烦吗？”
“所以你就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
“这就是你所谓的‘兄弟’？”
“我”姜安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苏阳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失望的脸，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巷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苏阳忽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行。”
他说。
就这么一个字，却让姜安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既然咱们这么生分，那我走。”
说完，他转过身，双手插回卫衣口袋，径直朝着巷口走去。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也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姜安可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走入巷口那片璀璨的光影之中。
“等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上去，在那道身影即将汇入人流的前一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低着头，银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不是那样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阳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她抓着。
“对不起。”
姜安可已经有点哭腔了。
“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苏阳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女孩，心里那股无名火，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多大点事，还哭上了。”
“我没哭！”姜安可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著泪珠，但是嘴很硬。
苏阳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
“说吧。”他重新拉着她，坐回了那个台阶上，“到底怎么回事？”
姜可可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抬起头，看着苏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我爸他”
“就那样呗。”
姜安可放弃了挣扎，索性靠回墙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喝多了，发酒疯，要钱。”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姜安可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地上一颗小石子，“老赌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人家找上门来了，他就回来找我要钱。”
苏阳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姜安可的父亲是个什么货色，从小到大，他没少见那个男人喝得烂醉如泥的样子。
也知道姜安可为了这个家，吃了多少苦。
但他没想到，那个男人会动手。
“我说我没钱，他就动手了。”姜安可说得轻描淡写，“就这么简单。”
巷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苏阳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姜安可，而是背过身，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她先受不了这种气氛了，站起身，拉住了苏阳的胳膊，“看你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打了呢。”
苏阳停下脚步，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神选者管理协会那边，你没去登记吗？”
“去了啊。”
“登记不是会发一笔十万龙币的启动资金吗？”
“发了。”
“钱呢？”
姜安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