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姜安可松开抓着苏阳胳膊的手,低下了头,用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著圈。
“给他了。”
苏阳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给他了?”
“嗯。”姜安可的声音很低,“追债的都堵到家门口了,说再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腿。我能怎么办?”
“十万块,还不够。”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人家利滚利,早就滚到二十多万了。剩下的,说给一个星期时间,凑不齐,就连我一起收拾。”
“所以,你就跑来这里打工?”
“不然呢?”姜安可摊了摊手,“我不来干这个,难道去抢银行啊?”
“这事儿你别管,是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苏阳看着她脸上的伤,看着她那身滑稽又心酸的玩偶服,看着她故作坚强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著的那团火,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从小就认识她。
这个叫姜安可的姑娘,好像从来就没像个女孩子。
别的小姑娘在玩洋娃娃,跳皮筋的时候,她在跟巷子里的男孩子打弹珠,拍画片。
别的小姑娘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她永远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
所有人都说她是个野丫头,没人管教。
只有苏阳知道,她不是没人管,而是她必须自己管自己。
她不野,不强悍,就会被欺负。
苏阳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她的。
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习惯了。”
姜安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她走上前,拍了拍苏阳的肩膀。
“真的,我没事。从小到大不都这么过来的吗?以前没力量的时候,他喝多了也动手,我打不过,就只能跑。现在不一样了。”
她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和不易察觉的苦涩。
“现在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撂倒。他这次打我,我也没让他好过,踹了他一脚,估计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哼哼呢。”
“所以你别担心了,也别生气。”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掉价。”
苏阳看着她,看着她努力想让自己笑得更开心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姜安可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你干嘛!”
苏阳收回手,手背上已经一片通红。
他就那么蹲著,看着姜安可脸上的伤,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吓人。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目光,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他转过身,朝巷子口走去。
“你要干嘛去?”
姜安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去你家。”
姜安可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她想也不想地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苏阳的腰。
“你疯了?!”
“放手。”
“我不放!”姜安可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苏阳,你别冲动!这是我家里的事!”
“他打了你。”
“那是我爸!”
“他打了你。”苏阳重复了一遍。
“你去了能怎么样?”姜安可抱得更紧了,“你跟他打一架吗?然后呢?他喝多了就是个疯子!你把他打伤了,你怎么办?”
“你让我看着?”
“不然呢?”姜安可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他就是那样的人,烂透了,没救了。我忍忍就过去了,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苏阳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身体在微微发抖。
“就为了钱?”
“还能为了什么。”姜安可松开了他,靠在墙上,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巷口那片流光溢彩的繁华,眼神有些空洞。
“我得赶紧凑钱,把债还了。不然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差多少?”
“五万。”姜安可说出一个数字,然后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哎呀,你问这么多干嘛?跟你又没关系,我自己能搞定。”
苏阳没理会她的嘴硬,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直接递到了姜安可的面前。
屏幕上,是银行app的余额界面。
那一长串的数字,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有些刺眼。
姜安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一个数一个数地看过去。
个,十,百,千,万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抢银行了?”
“差不多。”苏阳收回手机,揣回兜里,“昨天进山里溜达了一圈,顺手捡了点垃圾卖了。”
姜安可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捡垃圾?
捡什么垃圾能一晚上捡出五百多万来?
“行了,别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苏阳把那瓶还剩一半的可乐塞回她手里,“卡号发我,我给你转过去。”
姜安可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机推开。
“我不要!”
“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她的反应很激烈。
“干嘛?”
“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姜安可别过头,不去看他,“你的钱是你拿命换来的,我不能要。”
“苏阳!”
“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那就别可怜我,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苏阳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这家伙的脾气,硬得很。
巷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苏阳靠在墙上,看着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行了,不说这个了。”
“学校选好了吗?”
姜安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
“没呢,哪有空想这个。”
“不周书院,怎么样?”
姜安可刚喝进去的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她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脸都憋红了。
“咳咳你说什么玩意儿?”她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苏阳,“不周书院?苏阳,你是不是昨天进山让妖兽把脑子给啃了?”
“那是龙国最好的神选者学府,没有之一!你知道他们去年的录取分数线吗?你知道他们的考核有多变态吗?”
“还怎么样?我当然知道好啊!我做梦都想进去啊!”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又蔫了下来。
“可人家能看得上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