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弼马温都没人选？苏阳走向了神域空间中那片还未被探索的区域。
背叛的愤怒？
机缘被抢的不甘？
这些情绪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就迅速沉淀了下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看看这片他之前还没来得及筛选过的区域，是否还剩下什么值得他出手的神明。
他走了过去。
视线缓缓扫过整个神域空间。
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这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说实话，到这个时间了，整个神选仪式已经进入了尾声。
绝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找到了自己心仪的神明，缔结了契约。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身上萦绕着或强或弱的神力辉光，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而那些还没能缔结契约的学生，数量已经不多，但他们的状态却凄惨到了极点。
苏阳的目光扫过去，看到一个男生正跪在一尊【土地神】的神像前，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嘴里语无伦次地祈祷著：“土地公公，土地爷爷，求求您了，选我吧！我保证以后天天给您上香，顿顿都有烧鸡！求求您了！”
但那尊神像却毫无反应，光芒黯淡。
不远处，一个女生像是疯了一样，在一排神像间来回冲刺。
她不再去辨认神像的名号，也不再思考神职的优劣，只是伸出手，胡乱地触摸著每一尊她能够得着的神像，口中不断重复著：“随便哪一位都好，求求了，求求了”
那副模样，像极了考试即将结束，却发现自己连及格分都凑不够的考生，只能绝望地将选择题的答题卡全部涂满，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运气。
苏阳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还未计划探索的那片区域。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清楚地记得，那片区域虽然偏僻，但至少还有几十尊神像矗立。
但是现在，那片区域也变得肉眼可见地稀疏起来。
许多神像已经失去了光芒，这意味着祂们已经在本场仪式中选定了自己的神选者。
还有一些神像的底座上，正站着心满意足的学生，刚刚完成了契约。
时间，在他昏迷的时候无情地流逝了。
而这段时间，对于神选仪式来说，是决定命运的黄金时刻。
随着他的移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那些已经完成了契约，但没有着急离开的学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成了一个圈。
苏阳的学神之名，不仅仅局限于安年一中的校园之内。
他的存在，对于安年省所有学习神话学的同龄人而言，是一个传说，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甚至是一个经久不衰的噩梦。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们看到苏阳此刻的窘境时，心中的震撼与唏嘘才会如此强烈。
一个被公认为最有可能获得顶级神祇青睐的学神，此刻，却沦落到只能在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神里做选择。
他们想看看，这位曾经被誉为安年省神话学第一天才的苏大学霸，在被女朋友背刺，错失了最佳选择之后，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啧啧，真惨啊。你看那边剩下的神像，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那个好像是【厕神紫姑】，我记得教科书上提过一嘴，神职是庇佑厕所，还能占卜这选了以后是打算去公厕上班吗？”
“最好的选择被刘如燕抢了，剩下的这些，别说跟财神比了，连刚才王浩选的那个巨灵神都比不上。苏阳这次是栽了。”
“要我说，他不如干脆放弃。以他的知识储备，回去再复读一年，明年神选仪式还不是横著走？”
“是啊！到时候降维打击，狠狠折磨明年的毕业生，不比现在随便选个垃圾神强？”
“”
苏阳一尊尊神像地扫过去，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周围的人说的没错。
剩下的，确实都是些不入流的神了。
基本上连个正经品级都没有。
【扫晴娘】，【石敢当】，【床头母】
这些神明，在苏阳前世的世界里，大多是流传于乡野民间的朴素信仰，神力微弱，根本上不了台面。
要不真的放弃了？
等下次机会，或者干脆复读一年，明年再来？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行。
放弃就意味着要再等一年。
他不想等！
他恨不能现在就去取了刘如燕的狗命。
可眼下的局面，确实已经陷入了困境。
难道他苏阳，一个掌握著整个华夏神话体系的穿越者，最终只能选择一个扫厕所的神，开启自己的超凡之路？
这未免也太黑色幽默了。
苏阳走着走着，忽然脚步一顿，整个愣在了原地。
周围的学生看到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都以为他是被现实打击到了，心里的那点幸灾乐祸愈发浓烈。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暗中嘲笑，觉得这位学神也不过如此，没了先发优势，还不是和他们这些凡人一样手足无措。
也有人觉得苏阳是因为被女友背刺，心里难过，所以才这副模样。
遇人不淑嘛，可以理解。
但他们完全猜错了。
苏阳此刻根本就没在想刘如燕的事情。
和眼下这件事比起来，那个女人的背叛，甚至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在他面前的，是一尊造型相当奇特的神像。
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身上胡乱地套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官袍，帽子歪歪扭扭地戴在头上，看上去滑稽又潦草。
更重要的是，这尊神像上散发出的辉光，是所有神像中最黯淡的白色。
白光，代表着这个神祇在天庭体系中，是不入流的存在，连最低的九品官阶都没有。
是个彻头彻尾的杂牌神。
苏阳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神像旁边的字上。
【弼马温】。
苏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弼马温
弼马温！
他激动地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大圣爷！
齐天大圣孙悟空！
不是
这个世界的人，是真的不识货啊！
弼马温都没人选的吗？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是创建在神祇的“官位”和“品级”上的。
年级主任刚才那番话，就是这个世界价值观的缩影。
选品级高的，选官大的，永远不会错。
而“弼马温”这个官职，在天庭的官僚体系里，确实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官。
说白了，就是个养马的头子。
在那些只看教科书的学生眼里，这尊神像所代表的价值，恐怕还不如旁边的厕神。
厕神好歹还管着一块地方，你一个养马的，能有什么出息？
所以，这尊在苏阳看来价值连城，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的神像，就这么被所有人华丽地无视了。
被当成了垃圾中的垃圾，嫌弃地丢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苏阳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学生路过这里时的内心活动。
“切，一个养马的，晦气。”
“这神像雕得真丑，跟个猴子一样。”
“白光？不入流？狗都不选！”
想到这里，苏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位可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名字都就从生死簿上划掉的存在！
他大闹地府，逼得十殿阎罗俯首。
他搅乱蟠桃会，醉闯兜率宫，把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当炒豆吃。
他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围剿，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托塔天王，四大天王，九曜星官，二十八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就连灌江口的二郎神杨戬，那位肉身成圣的清源妙道真君，在带齐了梅山兄弟，带着哮天犬的情况下，也只能和他斗个旗鼓相当！
最后逼得玉皇大帝没办法，只能去西天请如来佛祖出马，才把他压在了五行山下。
这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战绩？
还需要再看别的吗？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大圣实力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