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就为了这个？意识逐渐清醒。
耳边是嗡嗡作响的嘈杂议论，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让苏阳忍不住皱眉。
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未完全聚焦，那些纷乱的声音就争先恐后地灌入他的耳朵。
“我的天那是什么？财神的神祇印记，异象怎么会这么夸张？”
“太夸张了！我选的是【增长天王】，仪式结束的时候，也就身上发了点蓝光，她这直接要冲破这片神域空间的穹顶了！”
“财神？不可能吧！财神不是辅助类的神祇吗？主管财运，战斗力很弱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谁知道啊！教科书上根本没记载过！”
“我估计这尊财神不是普通的神，可能是财神里的某个大佬！”
“这还只是刚刚缔结契约的九品神选啊，这要是成长起来，那还得了？”
“刘如燕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种万中无一的隐藏大神都能被她碰到？真是天选之女啊！”
“”
财神？
刘如燕？
苏阳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周围站满了人，所有人都仰著头，脸上是混杂着震惊，羡慕，还有不敢置信的复杂神情。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接。
刘如燕的询问，自己关于赵公明的解释，然后后脑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触手一片黏腻。
那个女人，下手还真是不留情面。
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抬起头，循着众人敬畏的目光望去。
半空中，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静静悬浮着。
刘如燕。
此刻的她，全身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金色光芒包裹，纯白的百褶裙在无风自动。
在她身体周围，一尊黑面浓须，骑跨猛虎的威严神明虚影若隐若现。
神明虚影的一只手中，一条银光闪闪的长鞭缠绕，另一只手则托著一枚巨大的金元宝，无数的金钱幻影如同瀑布般从元宝中倾泻而下，环绕着刘如燕的身体飞舞，形成一道璀璨的金色风暴。
神威如狱，浩瀚无边！
契约，成立了！
当最后一缕金光完全没入刘如燕的眉心，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威严与力量感。
她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圈下方的人群，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了整个神域空间。
那些刚刚完成仪式，正沉浸在获得超凡力量喜悦中的学生们，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神明之间那道刚刚创建起来的脆弱链接，在这股威压之下，竟然被压制得几近断绝！
神力在体内凝滞，根本无法调动。
恐怖！
这真的是一个刚刚踏入九品的神选者能拥有的力量吗？
刘如燕从空中缓缓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刻意维持的甜美笑容。
苏阳扶著后脑，从地上站了起来。
俩人四目相对。
苏阳没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他真的被气笑了。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赵公明？
就为了这么一个连他备选名单前十都排不进去的神明，就直接动手背刺？
之前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虚情假意，伪装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样苏阳甚至都觉得自己的感情有点廉价。
“你笑什么？”
刘如燕的眉头皱了起来，苏阳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预想过苏阳可能会愤怒，可能会质问，可能会不甘。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这种反应，让她感到了冒犯。
“我笑你啊。”苏阳终于止住了笑，眼神里一片冰冷，“刘如燕，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呢？”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无比英明，无比果决的选择？”
“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牺牲一段在你看来廉价的感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魄力，很有野心？”
“你放肆！”刘如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强大的神力威压朝着苏阳压了过去。
“怎么？恼羞成怒了？”苏阳歪著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抢到了一个天大的机缘，从此就能平步青云，把我远远甩在身后了？”
“难道不是吗？苏阳，我承认你很聪明，你的神话学知识无人能及。但是，聪明不代表一切。”
她往前走了一步，昂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苏阳。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你懂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连神选仪式都还没完成的普通人。”
“而我，已经是财神赵公明的神选者！”
“你和我，从这一刻起，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未来的道路，是星辰大海，是镇守一方，是成为像朱圣大人那样万众敬仰的存在。”
“而你呢？你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凭借你那点小聪明，去某个神话研究院当个皓首穷经的腐儒罢了。”
“我们之间的差距，从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你现在说这些，不过是失败者的无能狂怒罢了。”
“我说的对吗？苏大学霸？”
说完，她转过身，在一众同学敬畏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朝着神域空间的出口走去。
她要尽快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去熟悉，去掌控这份足以改变她一生的恐怖力量。
周围的学生们看向苏阳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同情，慢慢变成了惋惜和幸灾乐祸。
是啊，说到底，还是刘如燕赢了。
苏阳就算再天才，错过了这次机会，未来也注定黯淡无光。
更何况，他还是被自己的女朋友背刺，丢了机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听着刘如燕这番自以为是的宣言，苏阳只觉得可笑。
他甚至都懒得跟她争辩。
跟一个站在井底，以为头顶那片天就是全世界的夏虫，去解释什么是宇宙的浩瀚？
没那个必要。
赵公明很强吗？
确实很强。
在封神一战中，他凭借定海珠，打得阐教十二金仙毫无还手之力，燃灯道人都得狼狈逃窜。
这份战绩，放在天庭神系里，也绝对是顶尖战力。
刘如燕的选择，从功利的角度来看，没有错。
她获得了一个足以让她傲视同代，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的神位。
可她不知道。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在苏阳那庞大到恐怖的知识库里，赵公明，真的算不上什么。
比他强的，还有太多太多。
那个灌江口的二郎显圣真君，肉身成圣，神通广大，听调不听宣。
那个花果山水帘洞的美猴王，大闹天宫，打得十万天兵天将丢盔弃甲，逼得玉帝请救兵。
更不用说，在那之上，还有道门三清，佛门二圣，以及那位创造了人族的至高圣人。
甚至是那开天辟地，演进洪荒的无上存在！
而这些存在，这个世界，至今连一个神选都没有！
大不了，苏阳完全可以放弃这次神选仪式，以后满世界找那些神仙存在的空间！
到那时，今天的背刺这一仇，他一定会亲手报回来！
但现在
苏阳的目光投向了他还没看完的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