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直指内核矛盾!
孟瑶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陈依寒与曹巨基之间,那种复杂难言的关系,以及陈依寒深不可测的城府。
她只能选择一个最稳妥、也最表面的解释:“依涵……依涵姐姐她……”
情急之下,旧日称呼再次脱口。
“啪!”
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甩在孟瑶脸上!
颜小米眼神冰寒刺骨:
“姐姐?谁给你的胆子?!叫奶奶!记住你的身份!”
“奶……奶奶……”
孟瑶脸颊刺痛,心中却翻涌着更剧烈的痛楚与屈辱。
这声“奶奶”,不仅彻底割裂了她与陈依寒之间那段尘封的、扭曲纠葛的过往……
曾几何时,那声“姐姐”蕴含着她多少卑微的憧憬与后来的心碎……
更是在暗示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地位差距。
她强行咽下喉咙的腥甜,屈辱地继续解释:
“依涵奶奶……她心境修为已至化境,或许……早已达到‘看山还是山’的境地,外物难扰其心。”
“亦或……她与主人羁拌之深,已无需外物印证……”
理由牵强,但已是极限。
房月兔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审问逼疯了,精神上的压力远比肉体的跪姿更难以承受。
她急于结束这一切,心一横,抛出一个对颜小米而言极具“说服力”、且能完美解释屠诚行为的理由:
“妈妈!屠诚他……他反应如此之大,根源并非全在印玺!他……”
“他乃是体修,对肉身、本源之力感知超凡。他定是察觉到了主人体质的……亘古未有之神异!”
“那印玺,或许只是让他确认了这一点的‘引子’!他之追随,恐是源于对至高力量本源的……崇拜与渴求!”
她将“仙帝本源”偷换成了“特殊体质”,完美契合下界认知。
果然,这个解释瞬间击中了颜小米的思维盲区,让她壑然开朗!
是了!
定是如此!
那屠诚是贪图、崇拜我家男人的逆天体质能力!
她脸上寒意稍减,伸手略显粗暴地揉了揉房月兔的头发,语气缓和却依旧带着审视:
“哼,算你还有点小聪明。那你觉得,师尊这‘拍卖摸一下’的荒唐主意,真会有人买帐?”
房月兔浑身一颤,心中叫苦不迭。
她不敢说真话,何止买帐,怕是会引发大乘境血腥争夺……
她只能继续顺着修仙界的逻辑含糊其辞,并试图给陈依寒的计划泼点冷水:
“奴婢……奴婢愚见。或许对一些困于瓶颈、执着于寻求外物刺激或感悟的女修……有些吸引力。但……”
“但顶尖男修,心高气傲,除非……除非象屠诚那般有特殊‘执念’的,恐怕……不屑于此。”
她这既是在“误导”颜小米,也是在为将来可能出现的“意外”提前铺垫一个“不合理”的伏笔。
颜小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基于她认知框架的分析。
“恩,罢了。看你说了这么多,也算费了点心思。起来吧。”
房月兔如蒙大赦,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颤巍巍站起。
“不过,”
颜小米声音转冷:“你这张嘴,还有待管教。去我寝殿旁的婢女区待着!”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也不得见任何人。好好‘静思’你的‘过错’。”
这仍是变相软禁与贬斥,但已是最好的结果。
房月兔低头称是,跟跄离去。
颜小米的目光,如同冰凉的秤砣,落在了孟瑶和苗小邪身上。
两人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
“你们二人,”
颜小米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如钉:
“口风甚紧,心思难测。去总殿晨课广场中央,跪着。”
“一直跪到明日晨课钟响九声,所有弟子课毕。然后,自会有人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去最公开的广场,在所有低阶弟子面前,跪足一夜并经历整个晨课?!
这是要将她们仙界转世之身的最后一丝颜面,在凡俗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剥光、踩碎!
两女脸色惨白,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绝望与哀恳……
她们不约而同地、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望向了厅内那个她们心中真正的至尊……曹巨基。
她们的目光中充满了祈求,盼望帝尊能念及“仙界旧谊”、“戴罪之身”的不易,稍作回护。
曹巨基,当然感受到了她们的目光。
他缓步走到门口,立于颜小米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姿态卑微却难掩本质华彩的两位宗主。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让她们无法解读深浅的笑意。
然后,伸手自然地揽住了颜小米的肩,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天道般的决断:
“小米的话,便是规矩。她让你们如何,便如何。”
最后的光,熄灭了。
陛下转世的态度已然明了……
他支持,甚至纵容颜小米的“管教”。
这或许,本身就是回归之路上的另一种残酷试炼?
孟瑶和苗小邪如同被抽走了神魂,彻底瘫软下去,心沉谷底。
她们被带到了空旷而冰冷的晨课广场中央,在渐起的夜风与……
越来越多汇聚而来的、混杂着震惊、好奇、鄙夷、兴奋的视线中。
如同两尊祭品,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夜,对她们而言,是神魂被架在凡俗目光的烈焰上反复灼烤的煎熬。
那并非肉体的痛楚,而是一种混合了仙界骄傲被碾碎、秘密重压下的窒息感……
以及对未来无尽担忧的、病态的羞耻与燥热。
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烧得她们神识恍惚,尊严尽丧。
她们将所有的恨意、屈辱、恐惧,都扭曲地倾注到了颜小米身上!
无知蝼蚁!
毒妇!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谁施刑!
不知道你在触碰何等因果!
愿你永堕凡尘,永不觉醒!
愿你与仙途绝缘!
待我等随陛下重返仙界……
定要让你知晓,何为仙凡之别,何为永恒之罚!
最恶毒的仙界咒誓在神魂内核盘旋,成为她们熬过这耻辱长夜的唯一支点。
然而,现实冰冷。
无论心中如何天翻地复,如何诅咒未来。
此刻,她们只能跪着。
在凡俗弟子们的注视下。
在颜小米绝对权威的阴影下。
在不知情的仙帝转世的默许下。
如同两座昭示着“忤逆”与“失格”的耻辱碑。
晨光刺破黑暗,钟声即将敲响。
而那份灼魂的羞耻与恨意,已深深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