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冷意更甚。
她并未猜到房月兔此刻复杂的心理活动,只当她是畏惧和难堪。
颜小米当然要教训这想要翻天的女奴,她寒声道:
“滚到大厅门口去,跪着!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房月兔不敢有丝毫违逆,甚至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她就这么用膝盖,一步一步地,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挪向宴会厅门口。
然后,在门边……
在那几个瞪大眼睛、又是兴奋又是奚落的礼仪丫鬟面前……
她端端正正地跪好,低下头,仿佛成了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孟瑶和苗小邪,彻底傻眼了。
她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房月兔,从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
变成了门口卑微受罚的女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颜小米的狠辣、果决……
以及对曹巨基意志的绝对执行,完全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而陈依寒自始至终的默许,甚至配合,更让她们意识到……
合欢宗内部的关系,远比她们想象的复杂和……牢固。
陈依寒此时,仿佛才从“师尊”的威严中回过了神来。
她也不管颜小米做的一切,就象没看见一样。
她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曹巨基,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一丝嗔怪:
“巨基,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提前跟师尊商量一下?”
“合欢宗入十宗大会……兹事体大,岂是儿戏?”
“来来来,跟师尊到偏殿详细说说,看看师尊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她说着,起身离座,自然而然地走向了曹巨基。
这场面,曹巨基继续留在这里,确实有些“不美”。
这既不利于颜小米彻底立威,也让他陷入了尴尬。
搞的他这合欢宗第一情深,跟个渣男一样,太不美好了……
他顺势松开颜小米的手,对陈依寒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依赖的笑容:
“师尊有办法?那真是太好了!弟子正愁不知如何是好呢!”
说完,他便跟着陈依寒,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气氛凝滞的宴会大厅。
厚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
霎时间,偌大的宴会厅内。
奢靡的装饰、躬敬跪伏的男宠、醉人的香气依旧。
但内核的气氛,却彻底变了。
长长的玉石餐桌旁,只剩下脸色变幻不定、尚未从震惊中完全恢复的孟瑶和苗小邪。
而主位方向,颜小米已然转身,缓步走到了原本属于陈依寒的主位前,却没有坐下。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胸前。
她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冰冷、审视、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目光……
居高临下地,死死锁定了餐桌旁的两位大乘境大圆满宗主。
空气仿佛凝固了,针落可闻。
那些跪伏的男宠们,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惹祸上身。
颜小米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
先落在苗小邪那依旧维持着甜美、却略显僵硬的笑容上……
又转向孟瑶那张清冷中、难掩震惊的脸庞。
这也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两位名震天下的女宗主。
但关于她们的信息,早已通过韩牧心和鸿澜幽,以及合欢宗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烂熟于心。
就是这两个女人……
把幽冥宗和万毒宗的权柄,亲手交给了我的女儿们。
颜小米心中思忖着,她们对曹巨基的迷恋……
或者说,对那枚诡异印玺的服从……
恐怕已经到了难以自拔、甚至甘愿献出一切的地步。
她对曹巨基曾经提过的…“欲帝印对大乘境有强烈摄魂夺魄之效”的说法,又信了几分。
若非如此,如何解释这两位站在修真界金字塔尖……
活了近九千年的女人,会做出如此惊人的选择?
这份认知,让她在面对两位大乘境大圆满修士时,非但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心理优势。
在她眼中,孟瑶和苗小邪,不再是需要仰望的宗主……
而是自己男人收服的、必须驯化的下贱女奴。
而他颜小米自己,是与曹巨基平等、甚至在某些方面主导他的伴侣。
这种心态,让她一开口,便是毫不留情的敲打!
她看向孟瑶,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孟,跟在我男人身边做了一年女奴,怎么还没学会最基本的规矩?”
“是需要我请人,好好教教你吗?”
“小孟”这个称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的孟瑶浑身一颤。
颜小米刻意不提她的宗主身份,只强调女奴……
更用“我男人”来划清界限,明确了她颜小米与曹巨基的平等关系。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你孟瑶,修为再高,也只是个奴婢。
而我,是女主人。
孟瑶心中,苦涩翻腾。
方才房月兔求助时,曹巨基那漠然无视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默许,甚至可能纵容颜小米,来“管教”她们。
而颜小米挑明的“合欢宗入十宗大会”之事,正是曹巨基当前最关切的目标。
她们作为女奴,非但没有主动分忧,反而在此饮酒享乐……
甚至还想阻止曹巨基促成大计……
这无疑,触怒了曹巨基。
都怪自己贪心……
听了瑶箫那疯女人的挑唆,生了不该有的妄念,竟想取代她……
孟瑶心中长叹,知道今日这顿羞辱,是躲不过去了。
甚至,这可能是曹巨基对她们“敲打”的一部分。
她缓缓从那个充当凳子的…合体境男宠背上站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重若千钧。
在苗小邪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在周围那些低眉顺眼、却竖着耳朵的男宠见证下……
孟瑶,一步步地,走到了颜小米面前。
然后,这位执掌幽冥宗数千年、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鬼母”……
身体微微颤斗着,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她以额触地,冰凉的地面贴着滚烫的额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的颤斗:
“奴婢…孟瑶,见过……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