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孟瑶和苗小邪心念电转,暗自思忖之际。
宴会厅入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颜小米挽着曹巨基的骼膊,如同画卷中走出的神仙璧侣,踏入了这片奢靡之地。
她今日的装扮,依旧美的惊心动魄,眉宇间却多了一份刻意的冷冽与疏离。
她先是朝着主位上的陈依寒盈盈一礼,姿态躬敬:
“弟子颜小米,见过师尊。”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然而,行礼之后,她便仿佛没看见旁边的孟瑶和苗小邪一般……
她的目光直接掠过她们,落在了刚刚从人凳上起身、神色略显不安的房月兔身上。
陈依寒与颜小米,显然早有默契。
只见陈依寒故意板起脸,露出不悦之色,呵斥道:
“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你师尊我的这三位好姐妹在此,你不认识?”
“连基本的礼节都没有了吗?莫不是当了几天宗主,就目中无人了?”
这番话,既点明了孟瑶三人的身份,是陈依寒的“姐妹”……
又将“失礼”的帽子,扣在了颜小米头上,给了她发作的由头。
在颜小米这个小辈面前……至少明面上是!
孟瑶和苗小邪,还端着宗主和大乘境修士的架子。
她们一时拉不下脸,直接给曹巨基跪下请安……
尤其是在陈依寒这位“师尊”,还在场的情况下。
她们若跪了,陈依寒的立场将极为尴尬。
因此,两人只是端坐在男宠背上未动,静观其变。
苗小邪掩唇轻笑,声音甜美依旧,话语却绵里藏针:
“颜小宗主如今风头正盛,威震一方,眼里哪里还容得下我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呢?不必多礼了。”
颜小米却根本不理她这阴阳怪气的话茬,目光如同冰锥,直刺房月兔。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兔兔,一年不见,怎么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还是说……”
“你这女奴,又想跪到门边,好好回忆一下?”
“轰——!”
房月兔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又迅速涨得通红。
她万万没想到,颜小米竟敢如此大胆……
居然就当着陈依寒、孟瑶、苗小邪的面儿……
直接揭穿了在祖巫殿飞仙宫里的事情!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在三位“姐妹”探究、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在周围那些躬敬跪伏、实则耳朵竖起的男宠面前……
巨大的羞耻感和对秘密暴露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颜小米的眼神愈发冰冷,那里面没有丝毫戏谑,只有清淅的、不容反抗的威胁。
那眼神里的暗示,房月兔懂。
是了,龙绾月的孩子,是她房月兔自己主动、甚至可说是逼迫龙绾月化掉的。
这件事若让曹巨基知道真相……
房月兔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她艰难地、几乎是拖着步伐,从那个合体境男宠的背上挪开……
她一步步,朝着颜小米走去。
每一步,都感觉背后孟瑶和苗小邪的目光如同实质,让她如芒在背。
走到颜小米面前,房月兔眼中最后闪过一丝希冀,求助似的看向曹巨基。
然而,曹巨基正专注地、旁若无人地替颜小米整理着因御空飞行而微乱的发丝。
那温柔的眼神,只给了颜小米。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份无视,比任何呵斥,都让房月兔绝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屈膝,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颜小米却…并未就此放过她。
她伸出穿着精致绣鞋的玉足,用脚尖略显轻挑地勾起房月兔的下巴……
她迫使房月兔抬起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
“怎么?哑巴了?连句话都不会说了?本宗主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巨大的屈辱感让房月兔浑身颤斗,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在颜小米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极小声的、带着哭腔的几个字:
“妈……妈妈好……奴婢给妈妈……请安了。”
“妈妈?!”
孟瑶和苗小邪心中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房月兔,祖巫殿宗主夫人,大乘境一层的修士,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
对着一个分神境三层的颜小米,喊出妈妈,自称奴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胁迫,或交易能解释的了!
颜小米究竟掌握了房月兔…何等致命的把柄?
或者,房月兔对曹巨基的恐惧和服从,已经深入骨髓,连带对颜小米也……?
房月兔喊出那声妈妈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她把头深深埋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姐妹们惊愕的目光,男宠们压抑的抽气声,门边丫鬟们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好奇……
混合着内心深处某种扭曲的、因彻底屈服而带来的异样刺激……
让她头晕目眩,几乎要晕厥过去。
颜小米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收回脚,绣鞋的鞋底不轻不重地…在房月兔的后脑勺上碾了一下,随即再次勾起她的脸。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抽在房月兔娇嫩的脸颊上。
“下贱的东西!”
颜小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森然怒意:
“你家主人,心心念念想要推动合欢宗进入十宗大会,确立正统地位!”
“这是何等大事!你身为他的女奴,不思竭尽全力为主分忧……”
“不想办法去连络、去游说、去促成,反倒有脸在这里饮酒作乐,享受男宠伺候?!”
“你是把你家主人的命令,当耳旁风,还是觉得我合欢宗不配?!”
这一巴掌和这番斥骂,看似在打房月兔,实则句句都象鞭子,抽在孟瑶和苗小邪脸上!
她们刚才,不也在“饮酒作乐,享受男宠伺候”吗?
她们不也是,曹巨基的女奴吗?
只是,她们没有当着颜小米的面儿展示过而已……
房月兔被打得偏过了头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淅的掌印。
疼是不怎么疼,但那份当众被羞辱、被斥为“下贱”……
被完全否定的羞耻与难堪,让她几乎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