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她终于切身感受到了房月兔方才…那种恨不得立刻死去的难堪。
颜小米却仿佛,只是在验收一件物品。
她伸出穿着精致绣鞋的玉足,同样用脚尖……
略显轻挑地勾起了孟瑶那线条优美的下巴,迫使这位清冷的女宗主,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孟瑶那张依旧绝美却布满红霞、眼角噙着晶莹泪珠的脸庞。
那泪水并非全因屈辱,更混杂着梦想破灭、身份颠复的茫然与痛苦。
颜小米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丝毫心软,反而笑了笑,那笑容美丽却冰冷:
“主母?我可当不起!”
“我跟我男人,不是道侣,但也不是主仆,叫妈妈。”
“妈……妈……?”
孟瑶的嘴唇哆嗦着,这个称呼,比“主母”更让她难以接受,充满了荒谬与极致的羞辱。
但在颜小米那不容置疑的冰冷目光下,她别无选择。
“……妈……妈。”
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淅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颜小米这才似乎满意了些,收回了脚。
她伸出手,像抚摸宠物般,轻轻拍了拍孟瑶的头顶,语气转为淡漠:
“恩,还算懂事。去门口跪着,和你那个‘好姐妹’一起,好好想想……”
“该怎么替你们的主人分忧,推动合欢宗…入十宗大会这件事。”
“想不出有用的法子,就一直跪着。”
孟瑶低下头,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
她没有再说什么,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她用膝盖一点一点,朝着大门方向……
朝着已经跪在那里的房月兔,艰难地挪去。
每一步,都象是在滚烫的刀尖上爬行。
颜小米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剩下的苗小邪身上。
苗小邪脸上那标志性的甜美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苍白与僵硬。
她看着孟瑶如同败犬般爬走的背影,心中那点侥幸和对抗的念头,被彻底碾碎。
还能怎么办?
反抗?
当着这么多合欢宗弟子的面,和颜小米冲突?
那只会让陛下更加不悦,让羞辱加倍!
主动……
或许还能保留最后一丝可怜的体面?
她强压下心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想将颜小米碎尸万段的杀意……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从男宠背上滑下。
她没有象孟瑶那样走到颜小米面前,而是就在原地,朝着颜小米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声音干涩:
“奴婢……苗小邪,给……妈妈请安。”
这一次,她甚至省去了颜小米的逼迫,直接喊出了那个让她作呕的称呼。
颜小米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似乎对苗小邪的“识趣”有些赞许。
她缓步走过去,同样伸出手,摸了摸苗小邪那柔软的发顶,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慈爱:
“乖女儿,自己过去吧,和你姐姐们一起,好好反省。”
苗小邪低下头,掩住眼中翻涌的恨意与屈辱,沉默地起身,也朝着门口膝行而去。
她的动作比孟瑶稍显“从容”,但紧绷的背嵴和微微颤斗的肩膀,出卖了她内心的风暴。
心理学上有个现象,一个人独自面对灾难会感到无比恐惧……
但当发现自己并非孤例,有成千上万的人一同走向毁灭时……
人们反而会滋生出一种扭曲的勇气,甚至麻木。
此刻,跪在极乐宫宴会厅大门内侧的三位大乘女修,便经历了类似的心路历程。
最初的房月兔,承受了最直接、最突如其来的羞辱……
她独自面对所有目光,羞耻感几乎将她击垮。
随后的孟瑶,虽然同样屈辱,但看到前面已经有了一个“同伴”。
那份孤独的绝望感略微减轻,尽管痛苦依旧刻骨。
最后到来的苗小邪,看到两位“同病相怜”的姐妹已经跪在那里……
那种“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诡异慰借,竟然冲淡了些许极致的羞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麻木与平静。
她们并排跪在那里,低垂着头,如同三尊精美的、却失去灵魂的瓷器。
门边侍立的合欢宗丫鬟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兴奋、奚落……
到后来也逐渐变得“习以为常”,甚至能平静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执行命令。
而始作俑者颜小米,已经优雅地在那张主位上坐了下来,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对侍立在旁、同样目睹了全程却面不改色的大丫鬟吩咐道:
“去,把萧明月长老给我请来。”
很快,萧明月匆匆而至。
她进入大厅时,目光自然扫过了门口跪着的三位“大人物”,眼中仅仅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
随即恢复平静,仿佛那只是三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快步走到颜小米面前,躬敬行礼:
“宗主,您找我?”
“恩,关于弟子们对曹长老的礼仪,有些情况需要和你核实,另外有几项任务要立刻布置下去……”
颜小米语气平淡,开始与萧明月商讨起正事。
紧接着,一茬接一茬的合欢宗高层、执事、或被颜小米点名的人,被传唤到宴会厅。
她们每一个人进来时,都会不可避免地看到门口跪着的那三位。
但所有人的反应,都惊人的一致!
短暂的视线接触后,便是彻底的漠视,仿佛她们不存在……
或者,她们只是三个犯了错、正在接受惩罚的普通婢女。
这种集体性的无视,比直接的嘲笑和指点……
更让孟瑶、苗小邪、房月兔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极致的羞耻!
她们曾经是受人敬畏、仰望的巅峰存在,如今却象尘埃般被忽略。
这种心理上的“社会性死亡”,远比肉体惩罚更折磨人。
她们感觉自己,象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
又象是被剥光了所有尊严丢在闹市,却无人侧目。
火烧火燎的羞耻感,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认命……
一遍遍冲刷着她们的心神,几乎要将她们的精神电成焦炭。
主人……求求您,快点突破到大乘境大圆满吧……
陛下,快带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肮脏、虚伪、令人作呕的修仙界……
只要能追随在您身边,只要不用再面对这些人、这些目光……
去蓬莱,去仙界,去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