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白袍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密室重归寂静。
老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烛光照亮了他布满老年斑的脸庞，以及那双深陷眼窝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蓝色眼睛。
教皇，格列高利十五世。
他走到窗边，望向东方使馆的方向，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十字架。
“东方的力量……能够修复圣物……”
他低声自语，“这是主的启示，还是……另一个考验？”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
时值深夜，阁内却灯火通明。
陈天盘膝坐于榻上，双目微闭，周身有极淡的星辉与紫气流转。
忽然，他眉头一动，睁开了眼睛。
几乎就在他睁眼的刹那，面前虚空，一点微弱的金光凭空浮现，随即迅速展开，化作一篇由光影构成的密报文字。
正是沈敬以国运令牌传回的加密信息！
陈天目光如电，迅速扫过。
密报内容详实：维也纳觐见细节、教廷枢机主教的秘密来访、圣杯碎片及其反应、西方“暗蚀”现象的描述、最重要的是关于神陨之地深处封印着“堕落天使长骸骨”、正被“本源之暗”疯狂侵蚀的情报！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陈天心头。
“十二翼骸骨……果然在神陨之地！”
他眼中精芒爆射，“而且，侵蚀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他之前就有所猜测，那具之前在冥冥之中感知到的十二翼骸骨，很可能就在神陨之地。
如今，教廷秘典的记载证实了这一点。
更严峻的是，根据主教的说法，魔神（本源之暗）对骸骨的侵蚀已持续多年，圣物的衰弱就是明证。
一旦骸骨被彻底掌控，本源之暗将获得一具完美的“躯壳”，实力暴增，届时就不是现在的缓慢侵蚀，而是毁灭性的全面爆发！
“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
陈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立刻起身，沉声道：“来人！速召首辅杨廷麟、五军都督府左都督郑海、右都督周云、工部尚书宋应星，即刻入宫议事！要快！”
“遵旨！”
不到半个时辰，被从睡梦中唤醒的几位核心重臣，已齐聚西暖阁。
除了杨廷麟还算穿戴整齐，郑海伤势未愈，脸色仍有些苍白，周云、宋应星皆是匆匆披了外袍赶来，脸上都带着凝重与疑惑。
深夜急召，必有大事！
陈天没有废话，直接以神念将密报内容投影到众人面前。
“欧洲使团传回急报，诸位先看。”
阁内陷入死寂。
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杨廷麟的胡子在颤抖，郑海握紧了拳头，周云眼中厉色闪烁，宋应星则死死盯着关于“圣物”和“光明本源”的描述，口中喃喃：“信仰之力具现化……另一种能量形式……”
足足一炷香时间，众人才勉强消化这石破天惊的情报。
“陛下！”
郑海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若此情报属实，那……神陨之地的威胁，已到了悬崖边上！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如何行动？”
杨廷麟相对冷静，但额头也见了汗，“按此情报，那魔神侵蚀骸骨已非一日，如今恐已到了最后阶段。我大明虽稳固了六处节点，但整体实力，能与那等存在正面抗衡吗？况且，欧洲局势复杂，教廷内部亦有纷争，那些世俗君主……未必齐心。”
“杨首辅所言极是。”
周云沉声道，“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坐视！一旦骸骨被彻底侵蚀，魔神实力暴涨，首当其冲便是欧洲。欧洲若垮，我大明便是下一个目标！届时，我们将独自面对一个完全体的恐怖存在！”
宋应星扶了扶眼镜：“陛下，从技术层面看，教廷‘圣物’与我等修复节点时接触的上古遗泽，本质同源，皆是上古大能遗留的力量载体。那位赵诚副统领能以陛下赐予的真意引发圣物共鸣甚至修复，证明我们的力量体系，至少部分与西方上古遗泽兼容。这或许是合作的关键。”
陈天听着众人的争论，没有立刻表态。
他走到巨幅舆图前，目光在神陨之地的位置停留许久，又扫过已稳固的六处节点，以及未探查的南美、南极。
“诸位说的都有道理。”
陈天缓缓开口，“情报基本可信。魔神侵蚀骸骨，确已到了最后关头。我们原先‘内修积蓄、逐步探查’的战略，必须调整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双管齐下，甚至多管齐下。”
“第一，加速全球整合，建立正式的抗黑暗联盟。”
陈天手指点向舆图上的欧洲，“原先派使团是试探，现在，必须升级。朕决定，立即筹备‘大明开元万国博览会’，广邀全球已知国家、势力代表，于明年夏，齐聚北京！”
杨廷麟一惊：“万国博览会？陛下，此举是否太过……张扬？且筹备时间是否太过仓促？”
“就是要张扬！”
陈天斩钉截铁，“我们要向世界展示大明的实力、技术，以及对抗黑暗的决心与能力！将符文灯、清心镜、改良农具、医药成果，乃至部分不涉及核心的军事技术，作为展品。让各国代表亲眼看到，与我们合作，他们能得到什么！”
“博览会不仅是展示，更是谈判桌。我们要在博览会上，与教廷、与欧洲各国、与所有愿意对抗黑暗的势力，敲定合作框架，建立情报共享、技术交流，甚至军事协作的机制！时间紧迫，不能再慢慢试探了！”
郑海眼睛一亮：“陛下英明！此乃堂堂正正之师，既可聚拢人心，亦可摸清各国虚实！”
“第二！”
陈天看向郑海和周云，“向欧洲派遣志愿军。”
“志愿军？”
周云愕然。
“对，志愿军。”
陈天解释，“名义上，是应教廷或欧洲某国‘请求’，派遣‘志愿’人员，协助他们对抗‘暗蚀’怪物，稳定防线。实际上，这是我大明精锐部队首次成建制在境外、在与黑暗力量实战中练兵！收集第一手战斗数据，熟悉欧洲地形与环境，了解黑暗生物的各种形态与弱点，并与欧洲军队初步磨合。”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志愿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承诺。能让欧洲抵抗力量看到希望，也能让那些摇摆的势力认清现实。”
郑海猛地站起，牵动伤势，咳嗽两声，却依旧挺直腰板：“陛下！臣愿率此志愿军前往欧洲！臣熟悉军队战法，对黑暗生物也有交手经验，定不负陛下所托！”
陈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摇了摇头：“郑卿，你伤势未愈，不宜远行。此任，朕另有人选。”
他看向周云。
周云心中一震，单膝跪地：“陛下！臣愿往！臣伤势已愈大半，且熟悉使团情况，与沈敬、赵诚亦有联系，愿为陛下先锋！”
陈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周云，朕命你为‘大明援欧志愿军总指挥’，郑海从旁协助，统筹人选、装备、后勤。志愿军规模……先定三千人，须为各军精锐，装备最新符文武器护甲。给你六个月时间准备，在万国博览会场馆建成之后，正式西行。”
“臣，领旨！”
周云声音铿锵。
“第三！”
陈天的手指移向南美和南极，“剩余两处主节点的探查，不能停，但优先级可略作调整。南美雨林与南极冰盖，环境极端，未知风险巨大。原先计划的大规模探险暂缓，改为派遣精锐小分队进行初步侦察，摸清大致情况、主要威胁即可，不必强求一次性修复。重点，仍放在应对神陨之地的威胁上。”
下方的宋应星拱手：“陛下，天工院可加快研制适应雨林、极地环境的小型侦查法器与护具，配合小分队行动。”
“准！”
陈天颔首，“另外，灵念通讯网络的建设必须提速！我要在博览会前，至少建成覆盖大明核心区域与主要边境的初级网络。博览会期间，各国代表的安全、情报传递，乃至意外情况的处置，都依赖于此！”
“臣等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陈天走回御案后，提笔疾书。
“杨廷麟。”
“臣在。”
“内阁总领博览会筹备事宜。礼部负责拟定邀请名单、安排接待流程；工部与天工院负责主展区规划与展品准备；户部统筹钱粮；兵部负责全城安保与军事展示区。十日之内，朕要看到详细方案。”
“臣遵旨！”
“郑海、周云。”
“臣在。”
“五军都督府即刻开始志愿军遴选与编练。装备向天工院优先申请。拟定三条以上秘密西行路线，做好遭遇各种意外的预案。”
“臣领旨！”
“宋应星。”
“臣在。”
“天工院集中精力完成三件事：一，灵念通讯网络核心节点建设；二，志愿军特需装备与侦察法器研制；三，博览会核心展品的技术完善与演示准备。人手不够，朕准你从全国工匠中遴选调用。”
“臣，必竭尽全力！”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阁内的气氛紧张而有序。
陈天看着众人领命而去，独自留在暖阁。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堕落天使长骸骨……本源之暗……”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词，眼中寒光闪烁。
从得到系统至今，他一步步稳固节点，提升修为，培养势力，本以为时间还算充裕。
但欧洲传回的情报，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
本源之暗的步伐，比他预想的更快。
“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陈天握紧了拳头，“必须加速，再加速！”
他感应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天人境的修为在北极之行后又有精进，对星辰、寒冰法则的领悟更深。
《周天星辰诀》满级带来的浩瀚知识仍在消化。
但……够吗？
面对一具即将被魔神完全侵蚀的十二翼骸骨，面对一个可能获得完美躯壳的“本源之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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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没有把握。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快地整合全球资源，需要……更多的底牌。
忽然，他心有所感。
冥冥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即将被跨越。
那是……时间的韵律。
“快到年关了。”
陈天望向东方的天际线，那里依旧漆黑，“开元五年……就要过去了。”
他想起系统每年正月初一的年度选择机会。
上一次，他选择了自创的《周天星辰诀》，对修复节点、理解全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么，下一次呢？
面对如此紧迫的局势，面对即将到来的全球博弈与终极威胁，他该选择哪一条路，来最大化地提升自己，带领大明……带领这个世界，闯过这场劫难？
陈天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中的系统空间。
剩下的那七卷光华各异的玉简，依旧悬浮在那里。
《九转金身诀》、《神农百草经》、《天机推演术》、《万刃追风诀》……
每一卷，都代表着一条通往武道极致的道路。
他的目光，在《九转金身诀》那赤红如燃血、金辉隐现的玉简上，停留了许久。
肉身成圣，不朽不灭……
在即将到来的、可能与魔神正面碰撞的残酷战争中，一副强大到极致的肉身，或许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实在，更能保命，也更能……在关键时刻，决定胜负。
“还有几天……”
陈天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传旨：自明日起，朕闭关三日，任何人不得打扰。”
“另外，通知杨廷麟，博览会筹备方案，三日后朕要看到初稿。”
“志愿军遴选与侦察分队的组建，同步推进，不得延误！”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方。
沈敬、赵诚，还有那三百使团成员，你们在维也纳……务必坚持住。
等朕，理顺了国内的布局，等朕……做出了下一个选择。
我们，一起来面对这场席卷全球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