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三字一出,偏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天看着云霓,缓缓点头:“朕知道。不仅知道,朕还见过他们的遗迹,读过他们的记载,甚至……继承了部分他们的责任。”
云霓眼中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半块残缺的玉珏,通体青白,表面雕刻着精细的云纹,边缘处有断裂的痕迹。
“这是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
她轻声说,“他说,若有一天,有人能认出这玉珏的来历,并能点亮‘天网’,那人就是我要等的人。”
陈天接过玉珏。
触手温润,玉质与他从爪哇带回的玉碑材质有些相似,且断裂处隐约有微弱能量流转,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分开。
“另半块呢?”他问。
“师父说,在‘该出现的时候’会出现。”
云霓顿了顿,“他还说……当两块玉珏合一,就能打开‘云门’。”
“云门?”
“嗯。”
云霓点头,“师父没细说,只说那是上古云中君一脉的圣地,也是……最后的庇护所。”
陈天将玉珏递回,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宫墙上。
“你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吗?”
他背对云霓问。
“隐约能感觉到。”
云霓走到他身侧,“最近五年,天地间的水汽流动越来越紊乱。有些地方干旱连年,有些地方暴雨成灾。师父说……这是‘平衡’被打破了。”
“不仅是平衡被打破。”
陈天转身,目光如炬,“是封印松动了。”
他简要讲述了玉碑星图、三十六处天地节点、上古天宫的周天大阵,以及正在泄露的“暗潮”。
云霓听着,脸色渐渐发白。
“所以那些气候异常……”
她喃喃道,“是因为节点破损,导致地脉能量紊乱?”
“是。”
陈天点头,“水脉、风脉、火脉、地脉……所有这些能量系统都是相互关联的,一处出问题,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他顿了顿:“你师父可曾提过‘归墟’?”
云霓想了想:“提过一句。他说天下水汽,终归三处:一是紫金之眼,二是深海之渊,三是天涯冰极。这三处若损,则天下水脉必乱。”
紫金之眼就是南京紫金山,深海之渊是海洋归墟,天涯冰极是南极冰盖。
全对上了。
陈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
这云霓,确实是上古云中君一脉的正统传人。
“你师父还交代了什么?”他问。
云霓沉默片刻,走到殿中央,双手结了个复杂的印诀。
真气涌动,白雾从她袖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行古篆:
云雾所至,守护生灵。
八字悬空三息,缓缓消散。
“这是师门祖训。”
云霓收功,看向陈天,“师父说,云中君一脉的使命,就是调理天地水汽,护佑天下苍生。但具体要怎么做……他没来得及细说。”
陈天走到御案前,铺开一张大明疆域图。
“今年开春以来,江南梅雨延后两月,江北却连遭暴雨。黄河水位已超警戒线三次,河南、山东多处堤坝告急。西南旱情持续,滇池水位下降两尺。”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些,都是水脉紊乱的征兆。”
“若不是朕以天人之力强行压下,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可朕只有一人,不可能顾及大明整个天下,所以朕要找到这一切动乱的源头,修缮加固这些自上古流传下来的封印。”
云霓看着地图,秀眉微蹙:“我能感觉到……中原地区的水汽流动确实异常。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该下雨的地方不下,不该下的地方猛下。”
“朕需要你帮忙。”
陈天直视她,“以云雨传承者的身份,协助朝廷调理水脉,平息灾患。同时……朕也要你继续修炼,探明你这一脉的完整传承。”
“为什么?”云霓问。
“因为真正的危机还没来。”
陈天语气凝重,“暗潮泄露只是开始。如果三十六处节点全面崩溃,到时候不只是气候异常,而是……天地倾覆。”
他指了指云霓手中的玉珏:“你师父说两块玉珏合一能打开‘云门’。朕猜测,那可能是上古留存下来的某个秘境,或者避难所。找到它,或许能在最坏的情况下,保留一线生机。”
云霓握紧玉珏,指尖微微发白。
良久,她轻声问:“陛下信我?”
“朕信你师父的选择。”
陈天淡淡道,“他能将传承交给你,说明你心性纯良。而且……”
他顿了顿:“你擂台上的表现,朕都看在眼里。面对强敌,你只制伏,不伤人。这份仁心,配得上‘守护者’之名。”
云霓低下头。
烛光映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民女……愿意。”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师父教我本事,本就是为了护佑生灵。如今有机会做更多,云霓义不容辞。”
“好。”
陈天走到御案后,提起朱笔,“朕封你为‘钦天监云水司正’,正五品,专司观测天象、调理水脉。平时在京研究传承,若有地方出现异常气候,随时奉命前往。”
他顿了顿:“另外,朕会拨一座僻静院落给你,配四名宫女、两名侍卫。你需要什么典籍、药材、器物,直接向户部申请。”
云霓屈膝行礼:“谢陛下。”
“起来吧。”
陈天放下笔,“不过有一件事,朕要先说清楚。”
“陛下请讲。”
“你的传承,关乎上古秘辛。在朝中,不得轻易向他人展示功法,更不得泄露‘守护者’之事。若有需要,直接向朕禀报。”
“云霓明白。”
陈天点头,从御案抽屉中取出一卷帛书。
“这是朕从天宫遗址带回的残卷,里面有几处提到了云雨之术。你拿回去参详,或许对你修行有帮助。”
云霓接过,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帛书上的文字她大多不认识,但那些云纹图案、行气路线,与她师门传承隐隐呼应。
“这……这是云雨一脉的古谱!”她声音发颤。
“只是残篇。”
陈天道,“完整的传承,要靠你自己去找。或许在‘云门’中,或许在其他遗迹里。朕会派人协助你。”
“够了,足够了。”
云霓紧紧握着帛书,“有了这个,我有把握在三年内突破罡气境。”
陈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十六岁的真气境中期已属天才,若能三年破罡气,那便是妖孽之资了。
“去吧。”
他挥挥手,“明日朕会让张应奎带你去钦天监熟悉事务。至于住处……就安排在紫禁城西侧的静云轩,那里清净,适合修炼。”
“是。”
云霓再次行礼,退出偏殿。
门关上,陈天缓缓坐回龙椅。
又一位上古传承者入彀。
石牛的古血统,云霓的云雨传承,还有那个观星的道士墨尘……
这些散落各地的“种子”,正一个个冒出来。
是巧合?
还是天地有感,在危机来临前,自动催生守护者?
陈天揉揉眉心。
不管怎样,这都是好事。
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胜算。
“陛下。”
门外传来郑海的声音。
“进来。”
郑海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喜色:“‘探索者号’主体已完工,正在安装最后一批符文。预计十日内可下水试航。”
“很好。”
陈天精神一振,“人员选拔进展如何?”
“三百二十人全部到位,正在天津港集训。周都督在那边盯着,进展顺利。”
郑海顿了顿,“另外……云霓姑娘那边,是否要安排她随行?”
陈天沉吟片刻:“先不急。让她在钦天监熟悉几个月,把云水司的架子搭起来。下次远航,或许需要她的能力。”
“臣明白。”
郑海退下后,陈天走到大殿东侧的巨型舆图前。
手指落在东海某处。
那里,标注着一个漩涡符号——深海归墟。
“探索者号”的第一站,就是那里。
而船上,将有三百二十名最精锐的勇士,以及……那个能听见地脉山河哭声的辽东少女阿星。
“但愿一切顺利。”
陈天轻声道。
窗外,夜色更深了。
而万里之外的天津港,灯火通明。
巨大的船坞中,“探索者号”的龙骨如同巨兽脊背,在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十天。
十天之后,它将驶向未知的深海。
驶向那个可能决定此方世界命运之一的地方——
深海之渊!
归墟之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