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握剑的手很稳。
他是“追风剑”传人,真气境巅峰,剑法以快着称。
开赛至今,他的对手往往还没看清剑路就已落败。
但面对石牛,他心里没底。
这赤足少年太怪了,站在那里松松垮垮,浑身都是破绽,可偏偏让人不敢轻易出剑。
“开始!”
裁判挥旗。
程远动了。
剑如惊鸿,直刺石牛咽喉。
这一剑快得只剩残影,台下许多人甚至没看清他何时拔的剑。
石牛没躲。
他抬手,五指张开,迎向剑锋。
“他疯了?!”
有人惊呼。
空手接白刃?
还是程远的追风剑?
“叮!”
剑尖刺在石牛掌心,发出金铁交鸣。
石牛手掌皮肤泛起淡金光泽,剑尖入肉半分,便再也刺不进。
程远脸色一变,抽剑欲退。
但石牛五指一合。
“咔嚓——”
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程远握着半截断剑,呆立当场。
“还打吗?”
石牛问,声音憨厚。
程远苦笑,扔掉断剑,抱拳:“石兄神力,程某甘拜下风。”
“承让。”
石牛挠头。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喝彩。
“一招!又是一招!”
“这石牛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把剑是百炼精钢啊!就这么捏断了?”
观礼台上,陈天微微点头。
古血统觉醒者,肉身强度确实远超同境武者。
这石牛若得合适功法,好好培养,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第二场,云霓对赵莽。
赵莽人如其名,身高九尺,膀大腰圆,使一柄开山斧,斧柄都有常人手腕粗。
他上台时,地面都微微震动。
“小姑娘,”赵莽声音如雷,“俺这斧头重三百六十斤,擦着就伤,碰着就亡。你现在认输,不丢人。”
云霓依旧摇头:“请。”
“那就别怪俺!”
赵莽抡斧劈下,斧风呼啸,仿佛能开山裂石。
云霓脚尖轻点,身形飘然后退。
斧刃劈在青石板上,碎石飞溅,留下三尺长的深痕。
赵莽一击不中,改劈为扫,斧刃横削。
云霓身形如柳絮般升起,恰恰从斧刃上方掠过,白袖轻拂,拍在斧面上。
“嗡——”
斧身震颤。
赵莽只觉得一股柔劲传来,斧头险些脱手。
他怒吼,真气灌注双臂,斧光再起。
但云霓的身法太诡异了。
她总在斧刃及身前滑开,有时甚至贴着斧背掠过。
白裙飘飘,在刚猛的斧光中显得格外轻盈。
二十招后,赵莽气喘如牛。
他每一斧都用尽全力,却连衣角都碰不到。
更难受的是,斧头越来越沉,仿佛陷入泥潭。
“有本事接俺一斧!”赵莽吼道。
云霓停下,静静看着他:“好。”
赵莽一愣,随即大喜,运起全身真气,一斧劈下!
这一斧,他用上了十二成功力,斧光凝成实质,空气都发出撕裂声。
台下不少人下意识闭眼。
但云霓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虚握,身前白雾涌动,化作一只云雾大手。
“嘭!”
斧刃劈入雾手。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斧光迅速黯淡,雾手缓缓合拢,将开山斧整个包裹。
赵莽拼命想抽回斧头,却纹丝不动。
三息后,云霓五指松开。
雾手消散,斧头“哐当”落地。
赵莽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斧头,半晌,长叹一声:“俺输了。”
“承让。”
云霓微微颔首。
第三场,韩啸对冯镇。
这场是罡气境对决,也是开赛以来境界最高的较量。
冯镇五十出头,执掌金刀门二十年,刀法沉稳大气。
他上台后,先对韩啸抱拳:“韩小友剑法凌厉,老夫佩服。但刀剑无眼,你我点到为止。”
“冯前辈请。”
韩啸还礼。
两人同时出手。
刀光如金虹贯日,剑影似寒星点点。
罡气碰撞,气浪翻涌,擂台周围三丈内无人敢近。
冯镇的刀法确实老辣,每一刀都攻守兼备,毫无破绽。
韩啸的剑则更快、更险,总能在刀光中找到缝隙,直攻要害。
三十招,不分胜负。
五十招,依旧胶着。
台下观众看得大气不敢出。
“冯门主这刀法,已有宗师气象。”
有老者赞叹。
“韩啸也不差,剑剑都往死穴招呼,这是战场上练出来的杀招。”
七十招时,韩啸剑势忽然一变。
他不再寻求一击制胜,而是剑走轻灵,绕着冯镇游走。
剑光如丝,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渐渐收紧。
冯镇脸色凝重。
他感觉四周空气都变得粘稠,每出一刀都比之前费力。
“这是……剑势!”
有人惊呼。
以剑意影响周围环境,这是剑道高深境界。
韩啸年纪轻轻,竟已触摸到此等层次。
八十招,冯镇刀法终于出现一丝滞涩。
韩啸眼中精光一闪,剑随身走,一剑刺向冯镇左肩。
这一剑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冯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冯镇咬牙,勉强横刀格挡。
“叮!”
剑尖点在刀身上,韩啸手腕轻抖,剑势如潮,一波接一波涌来。
冯镇连退三步,脚下青砖碎裂。
第九十一招,韩啸剑尖再点,这一次点在刀柄末端。
冯镇只觉虎口一震,长刀脱手飞出。
剑尖停在他喉前三寸。
“承让。”
韩啸收剑。
冯镇看着地上的刀,沉默片刻,抱拳道:“长江后浪推前浪。韩小友,你赢了。”
台下掌声雷动。
至此,半决赛结束。
石牛、云霓晋级真气境组决赛。
韩啸晋级罡气境组决赛,另一场半决赛在上午已结束,胜者是个叫“铁臂”罗雄的横练高手,罡气境中期。
午后,决赛开始。
第一场是真气境组,石牛对云霓。
两人站上擂台,对比鲜明。
一个如山岳厚重,一个似云烟缥缈。
“开始!”
石牛踏步前冲,还是朴实无华的一拳。
但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
拳风过处,空气发出爆鸣。
云霓没硬接。
她身形飘退,同时双手结印,白雾涌出,在身前化作层层云盾。
“轰轰轰——”
石牛连破三层云盾,拳势稍缓。
云霓趁机变招,白雾化作数十道云索,缠向石牛四肢。
石牛低吼,体表淡金光芒大盛,云索触之即溃。
但他速度明显慢了。
云霓步法展开,绕着他游走。
白袖翻飞,时不时拍在他身上,看似轻柔,却让石牛身形不断晃动。
“她在消耗他。”
台下有明眼人看出门道,“石牛力大,但身法不如云霓灵活。久战下去,必败。”
果然,三十招后,石牛气息开始粗重。
他每一拳都落空,打散的只是云雾。
而云霓的掌劲却如细雨,一点点渗入他体内。
第四十五招,云霓忽然停步。
她双手高举,空中水汽迅速汇聚,化作一片三丈方圆的雨云。
“落。”
她轻叱。
雨云中落下千百道雨丝,每道雨丝都蕴含真气,锋利如针。
石牛怒吼,双拳连轰,震散大半雨丝。
但仍有数百道刺在他身上,发出“噗噗”轻响。
他体表金光闪烁,挡下了雨丝,但脚步踉跄,嘴角溢出一丝血。
云霓收手,雨云散去。
“你输了。”
她平静道。
石牛抹去嘴角血,咧嘴笑了:“姑娘厉害,俺认输。”
“云霓胜,获真气境组冠军!”
裁判高喊。
台下欢呼如潮。
这场对决虽不如之前战斗激烈,却展现了另一种武道境界——以柔克刚,以巧破力。
第二场,罡气境组决赛。
韩啸对罗雄。
罗雄是横练高手,一身铁布衫已练至大成,寻常刀剑难伤。
他上台后,直接道:“韩兄弟,你我不用兵器,拳脚分胜负如何?”
“好。”
韩啸点头,放下长剑。
两人交手。
拳掌碰撞,气劲四射。
罗雄招式简单,但每一拳都势大力沉。
韩啸身法灵活,掌法刁钻,专攻关节、穴位。
五十招,韩啸一掌拍在罗雄胸口。
罗雄闷哼后退,胸口衣衫碎裂,露出古铜色皮肤,竟只留下淡淡红印。
“好硬的横练!”
韩啸赞道。
“韩兄弟掌力也不差。”
罗雄大笑,“再来!”
两人再战。
这次韩啸换了打法,不再强攻,而是以游走为主,时不时一掌拍在罗雄身上同一位置。
七十招,罗雄胸口红印加深。
九十招,红印处皮肤龟裂。
第一百零八招,韩啸一掌拍下。
“噗——”
罗雄吐血后退,胸前赫然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
“我输了。”
他苦笑,“韩兄弟好掌法,专攻一点,破我横练。”
“承让。”
韩啸抱拳。
至此,武道大赛冠军出炉——
真气境组:云霓。
罡气境组:韩啸。
陈天亲自登台颁奖。
他先走到石牛面前。
“你虽未夺冠,但天生神力,心性纯朴。朕授你正六品禁军校尉,赐《龙象般若功》前六层,好好修炼。”
石牛愣住,随即单膝跪地:“谢陛下!”
陈天又走到韩啸面前。
“你剑法凌厉而不失仁心,有将才之资。朕授你正五品禁军参将,赐《天罡剑诀》全本,望你勤加研习。”
韩啸躬身:“臣必不负陛下厚望。”
最后,陈天看向云霓。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功法特殊,朕另有安排。赛后,随朕入宫。”
云霓屈膝:“是。”
台下观众议论纷纷。
“云霓的功法到底什么来历?连陛下都另眼相看。”
“肯定不简单!你没看她战斗时那云雾……”
颁奖结束,人群渐散。
但关于这场大赛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皇宫,乾清宫偏殿。
云霓再次站在陈天面前。
这一次,陈天没有绕弯子。
“你师父,是上古‘云中君’一脉的这一代传人,对吧?”
云霓抬头,眸中雾气翻涌。
良久,她轻声问:
“陛下……也知道‘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