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骑骏马,在官道上疾驰,卷起一路尘土,朝着江南的方向绝尘而去。
李轻舟居中,一身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左边是小龙女,一袭胜雪的白衣,不染半点尘埃,仿佛不是在骑马,而是在云端漫步。
右边是小昭,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胡服,小脸被风吹得微红,却依旧细心地控着马,时刻留意着李轻舟的动向。
一路南下,官道渐窄,水网渐密。
到了镇江,三人弃马登舟。
那是一艘不大不小的客船,但李轻舟随手抛出几锭银子,便包下了整个后舱,船家见钱眼开,伺候得格外殷勤。
大江之上,天高水阔。
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散了北方的肃杀,也吹走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战火留下的阴霾。
小龙女似乎格外喜欢这种感觉。
她站在船头,任凭江风吹拂着她长长的黑发和雪白的裙摆,衣袂飘飘,宛若即将乘风而去的九天玄女,美得不似凡人。
李轻舟从船舱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小龙女的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又放松下来,甚至还将身体向后靠了靠,完全信任地将自己交给了他。
船在江心慢悠悠地晃。
李轻舟的手从后面环过来时,小龙女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别动。”
他在她耳边说,气息温热。
江风把她的白衣吹得贴紧身子,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李轻舟的手就搭在那儿,掌心滚烫。
“你听我说,”
他声音低低的,混在水浪声里。
“风这东西,看着虚,其实有劲。”
小龙女嗯了一声。
“你看那帆。”
李轻舟抬下巴指了指船头的布帆,正被风吹得鼓胀,“它不跟风硬顶,顺着来,借着力,就能走得又稳又快。”
小龙女懂了:。
“像水。”
“对。水遇石头就绕,遇低处就流,从来不硬拼。”
李轻舟的手动了动,一股柔和的真气从他掌心渡过来,顺着她腰间的穴道往上走,“你的玉女心经走阴柔一路,正好。来,试着把内力散开些,别全攒在丹田里。”
小龙女闭上眼。
真气在她体内游走,像另一条溪流。
照李轻舟说的,把原本凝实的内力松开些,让它顺着经脉慢慢淌。
“感受风。”
李轻舟的声音很近。
“它在推你,别抗,让它推。”
小龙女试着放松。
江风拂过脸颊,带着水汽的凉。她忽然觉得身子轻了,好像真成了片叶子,风一吹就能飘起来。
她脚尖在船舷上一点。
人就像没了重量,顺着风势滑出去,白衣在空中展开,没使多大力,人已飘到船尾,又顺着另一股回旋的风荡回来,轻飘飘落回原处。
船夫在船头瞪大眼睛。
“这、这位姑娘”
“练功呢。”
李轻舟冷道:“你划你的,眼睛别瞎瞅。”
小龙女睁开眼,眸子亮亮的。
她低头看自己脚尖,又抬头看李轻舟。
“是这样?”
“就这样。”李轻舟捏捏她脸颊,“你学得快。”
小龙女嘴角弯了弯,很淡的弧度,但李轻舟看见了,她转过身,手搭在他胳膊上,又试了一次。
这回她胆子大了些。
整个人从船舷斜斜飘出去,像片羽毛似的贴着水面滑了三丈远,才轻轻一点水波,又荡回来。
江面映着她白衣的影子,真像仙子踏波。
“好玩么?”
李轻舟问。
小龙女点头。
她难得露出点孩子气,又在船舷上试了几次,越练越顺,风往哪吹,她就顺着往哪飘,有时眼看要撞上桅杆了,身子一扭就绕过去,灵巧得很。
小昭从船舱里探出头。
“公子,龙姐姐,茶好了。”
她端着小木盘出来,上面一壶茶三个杯。茶是碧螺春,滚水一冲,香气就飘出来。
李轻舟拉着小龙女坐下。小昭斟茶,先递给他,再给小龙女,最后自己才捧起一杯,小口抿着。
“这茶不错。”
李轻舟说。
“在襄阳买的,”小昭乖巧一笑,“黄夫人说公子爱喝这个,让我带上些。”
提到黄蓉,小龙女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李轻舟当没看见,问小昭:“你刚才在里头半天,琢磨什么呢?”
小昭放下杯子,手指绕着裙带:“我在想王姐姐。”
李轻舟挑眉。
“公子这次去姑苏,是为她吧?”
小昭声音轻轻的,“我听阿朱姐姐说过,王姑娘现在可一心念着公子呢,若是这次见到公子,不知得有多高兴!”
江风吹过,茶烟斜斜地飘。
李轻舟往后一靠,手枕在脑后,一脸得意,“那肯定,本公子是谁?”
这话说得霸道,小昭脸红了红。
小龙女不说话,低头喝茶。茶水温热,暖着手心。
小昭轻声说:“王姑娘是个善良人。公子待她好,她明白的,况且”她偷眼看看李轻舟,声音更小了,“公子这样的人,世上哪个女子能不喜欢?”
李轻舟乐了,伸手捏她脸颊。
“就你会说话。”
小昭被他捏得脸更红,却不躲,眼里都是笑。
船慢悠悠地走,日头渐渐偏西。
李轻舟望着远处水天交界的地方,心里把事儿过了一遍,王语嫣,李青萝,慕容家那些破事,还有姑苏城里明教的据点。
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料理清楚。
“公子,”小昭忽然问,“要是王姑娘真跟你走了,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李轻舟转头看她:“怎么,吃醋了?”
“不是!”
小昭忙摇头,脸又红了,“我是说龙姐姐,黄夫人,还有我,现在又多个王姑娘,公子得想清楚,女子心思细,处不好要生嫌隙的。”
小龙女淡淡说:“我没嫌隙。”
小昭看她一眼,抿嘴笑:“龙姐姐大气。”
“不大气。”
小龙女说,“他喜欢谁,我管不着。但谁要伤他,我就杀谁。”
这话她说得平平淡淡,像说今天吃什么似的。
小昭却听得心头一凛。
李轻舟笑着揽过小龙女:“还是我家龙儿疼我。”
小龙女由他搂着,没挣,只是耳朵尖微微发红。
小昭看着两人,心里那点担忧忽然散了。也是,公子这样的人,什么事摆不平?她操心太多了。
茶凉了,小昭又去添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