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郭靖能下床走动了。
虽然真气还没完全恢复,但日常行动已无大碍。黄蓉扶他在院子里散步,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靖哥哥,慢点。”
黄蓉小心搀着。
郭靖笑道:“又不是纸糊的,走几步路还能散架?”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放慢了脚步。
重伤初愈,身子确实虚。
两人走到荷花池边,石凳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小龙女。
她一身白衣,坐在那儿像一尊玉雕,手里捧着一卷书,但目光落在水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黄蓉脚步顿了顿。
郭靖却自然地打招呼。
“龙姑娘。”
小龙女回过神,起身颔首:“郭大侠,黄帮主。”
“坐,坐。”郭靖摆摆手,“你也是来看鱼的?”
“不是。”小龙女很老实,“我在等李轻舟,他说今天教我一套新剑法。”
黄蓉扶着郭靖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
气氛有点微妙。
三个人的关系,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黄蓉和小龙女之间,总隔着层什么。
最后还是郭靖打破沉默,“龙姑娘是古墓派传人?”
“是。”
“古墓派武功以轻灵见长,和李兄弟的路子不太一样吧?”
“他教我的,是适合我的。”
小龙女说。
郭靖点点头:“李兄弟因人施教,是高明。”
又没话了。
池子里锦鲤游来游去,吐着泡泡。
黄蓉忽然开口:“龙姑娘,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请说。”
“你不介意吗?”黄蓉看着她,“我和李轻舟的事。”
小龙女神色平静:“介意什么?”
“他是你道侣,却”
“他是他,我是我。”
小龙女打断她,“古墓派不讲三从四德,不讲从一而终。祖师婆婆当年,不也爱过王重阳?”
她顿了顿,看向黄蓉。
“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这话说得通透,也说得绝情。
黄蓉愣住了。
郭靖也愣住了。
小龙女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他来了,我去练剑。”
白衣飘然而去。
郭靖看着她的背影,良久,叹了口气:“这位龙姑娘不是凡人。”
“她心里只有剑,只有道。”黄蓉低声说,“情爱于她,不过是锦上添花。”
“那你呢?”
郭靖问。
黄蓉沉默了。
她不知道。
她这一生,爱过郭靖,那是少年夫妻,相濡以沫。现在对李轻舟,有感激,有依赖,有被征服的不甘,也有说不清的心动。
剪不断,理还乱。
“顺其自然吧。”郭靖握住她的手,“就像龙姑娘说的,他是他,你是你。日子还长,不急。”
黄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是啊,日子还长。
又过了两天,李轻舟在正堂召集群雄。
该来的人都来了。
郭靖、黄蓉坐在左首。
杨逍、韦一笑、五散人坐在右首。
朱元璋、徐达、常遇春、周猛这些武将站在堂下。水笙坐在角落,面前摊着本医书,但耳朵竖着听。
小龙女没来,她在后院练剑。
李轻舟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扶手。
“今天叫大家来,有几件事要说。”
堂内安静下来。
“第一,郭大侠身体渐愈,但从今往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拼命。”
李轻舟看向郭靖,“襄阳城防,我已交给朱元璋、徐达、常遇春三人共管。郭大侠好生休养,等痊愈了,我另有重任。”
郭靖起身抱拳:“谨遵城主安排。”
“第二,”
李轻舟目光扫过众人。
“我离开这三个月,襄阳能有今日气象,全赖诸位同心协力。朱元璋,赏银五千两,绸缎百匹。徐达、常遇春,各赏银三千两。其余将士,论功行赏,不得有误。”
朱元璋等人躬身领命。
“第三,”
李轻舟顿了顿。
“从今日起,襄阳正式成立‘抗蒙联盟’。盟主我暂代,副盟主三位:郭靖、杨逍、朱元璋。下设四堂:武备堂由徐达执掌,专司军械训练;政务堂由朱元璋兼管,负责民政钱粮;巡查处由杨逍执掌,监察军纪;医药司由水笙执掌,总管医药伤患。”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要建制了。
不再是草台班子,而是要正儿八经建一个势力。
“第四,”
李轻舟继续说。
“联盟广纳天下豪杰。凡愿抗蒙者,无论出身门派,来者不拒。但有三条规矩:不欺压百姓,二不临阵脱逃,三不内斗残杀。违者,斩。”
他说“斩”字时,语气平平,但堂内温度骤降。
没人敢当这是玩笑。
“第五,”
李轻舟最后道,“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抗蒙,不是为了换个皇帝,也不是为了割据称王。”
他站起来,走到堂中。
“蒙元残暴,天下苦之久矣。我们要做的,是把他们赶回草原,还天下一个太平。”
“太平之后呢?是继续让赵家皇帝坐在龙椅上,还是让那些世家大族骑在百姓头上?”
他环视众人。
“我的答案是,去他妈的。”
“那城主的意思是?”
朱元璋小心翼翼问。
“我的意思是,”李轻舟一字一句,“这天下,该换种活法。”
堂内死寂。
这话太大胆,太狂妄。
但没人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