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菱看出他的紧张，手搭在他手背上，也轻声道：“咱们女儿也不差。”
“嗯，只要敢登台就是勇气可嘉。”
楚牧决定不管一会儿瑶瑶发挥得如何，回头都要大肆夸赞，绝不能让她有一点点打击。
到时候送她个什么能鼓励下她呢？楚牧脑子里已经开始筛选了。
楚瑶被安排在初一年级段最后一个出现，她穿着校服，胸前两条麻花辫衬得她清丽单纯。
上台优雅地鞠躬，随后便开始自己的演讲，“大家好，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
楚牧紧张的心从楚瑶的声音在礼堂里散开后，慢慢舒展平复，他看着自己年幼的女儿落落大方地站在台上，稚嫩的脸随着她讲述的内容变化着表情，抑扬顿挫，扣人心弦……
原来，在她眼里的苍岭是那样的，自己所做的一切，楚瑶都在以她的理解感受着……
武菱侧目，楚牧把她的手握得有点疼，太紧了，算了算了，他这会儿大概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宣泄他的感动。
武菱体贴地拍拍他手背，她女儿就是超棒！
热烈的掌声在礼堂里响起，楚瑶再次鞠躬感谢，楚牧激动地跟武菱咬耳朵：“这次的掌声最大，我能听出来！”
楚牧难得有这么外放的情绪，先前被各种不顺利压扁的信心，这会儿被楚瑶的一场演讲重新鼓足了气，心口涨涨的感觉自己能上天！
礼堂里，比楚瑶大两岁的辛盛沉默地看着台上，一场演讲只有几分钟，只能让人窥见楚瑶口中那个守备区生活之艰苦的冰山一角。
那她怎么还好像泡在蜜罐子长大的一样？她爸肯定比自己的爸还要忙吧，她妈就没有怨言？没有天天吵架干仗？她妈还能保持得住愉快的心情？
辛盛觉得她就扯吧。
可两家住同一个单元，抬头不见低头见，楚瑶她爸妈来了后确实没拌过嘴，每回见到他们家人，都和和气气，仿佛天天都在地上捡到了钱一样。
辛盛想到自己妈妈脑袋上拉了个口子，医生嘱咐她好好休养，她非要下床烧饭做事，心里就憋气得难受，他爸天天早出晚归，回来吃口饭就睡觉，把家里当旅馆……
吼！辛盛用力拍了下座椅扶手，吓了旁边同学一跳，“你干嘛？”
辛盛阴恻恻地看过去：“我生气！你今天是不是带了咖啡糖来学校？分我两块，不然我告诉老师。”
“……你这个卑鄙……”
“老……”
“我给，给还不行吗？！”
楚瑶放学回家，在单元门口被辛盛给堵住，“有事问你，不白问，咖啡糖你没吃过吧，都给你。”
楚瑶眨眨眼，想说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吃糖，不过看辛盛诚意十足，她也就勉为其难收下，“什么事说吧。”
两人绕到楼道后面，辛盛问她：“你今天演讲时候说的那些都是真事儿？你爸真连续一两周都没办法回家？那你妈不生气？她不抱怨？还能跟你说的那样开开心心保持心情愉快？你之前是不是蒙我呢？”
楚瑶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把糖含到了嘴里才咕哝着说：“我骗你有糖吃吗？”
……就是有啊！
看辛盛又要生气，楚瑶摇摇头：“你看你，怎么那么喜欢生气呢？我爸不回家那是有任务在身，他又不是去吃喝玩乐了，我妈干嘛抱怨？你以为我爸不想回家啊？他只要是休息，外头人找他他都不肯出门。”
“那家里事都你妈做，她能开心得起来？”
“我是死的吗？我也会帮忙好不好？”
楚瑶白他一眼，“你要是看不惯你爸，你就多做点，你爸要是在外面逍遥快活不顾家，我帮你一块儿骂他，但他要是真忙真顾不上，你就多承担点嘛，我看你也挺有劲儿的。”
见他不说话，楚瑶摆了摆手，“还有别的事儿不？没有我回家了哈。”
她背着书包慢吞吞上楼，辛盛站在风口吹了半天。
其实楚瑶在演讲稿里写了的，苍岭人从不怨天尤人，他们坚信自己多吃点苦，就能让他们的同胞少吃点苦，得失得失，有得必有失……
辛盛把地上的书包拎起来，来到家门口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门。
“小盛回来了？晚上妈妈给你炖了肉，我、我刚下床，今天一天都躺着的，真的，实在躺得太无聊……”
他看着妈妈脸上讨好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弱爆了，还没个爱吃糖的女娃娃聪明。
“知道了，我今天作业少，我来看着吧，你要不放心拿个凳子坐那儿指挥。”
他妈妈愕然：“那怎么行？不能耽误你学习。”
“耽误不了，你坐着别动就行。”
楚瑶回到了家，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肉香，“妈，今天烧了什么好吃的？”
武菱从房间出来，“今天你爸做饭，一会儿我提前煮点消食汤。”
楚瑶闻言往厨房探出小脑袋，“这么多菜啊？爸，你遇上什么好事儿了？”
楚牧穿着围裙，往她嘴里塞了块刚炸好的肉：“大好的事，先去洗手写作业，一会儿吃饭叫你。”
什么大好的事要这么庆祝？楚瑶去问武菱，武菱只笑不告诉她，让楚瑶心里好奇得痒痒。
等到吃饭的时候，桌上满满当当都是她爱吃的菜，楚牧还给她开了瓶桔子汽水。
“庆祝我们瑶瑶演讲比赛顺利完成。”
楚瑶眨巴两下眼睛，“就为了这个吗？”
“这还不够重要？爸今天在台下听了，你发挥得特别好，我们特别为你骄傲！”
武菱给她夹了菜，“你爸说得对，你太棒了，就是他听得入神忘了给你拍照，特意买的胶卷呢。”
楚瑶脸颊红红，开开心心地跟爸爸妈妈炫完一顿丰盛的晚饭，果然吃撑了，喝了点消食汤也不行，在楼道里一边背单词一边溜达。
“你在这儿干嘛呢？”
楚瑶看辛盛手里拎着个垃圾桶，“吃撑了瞎转悠。”
辛盛闷声不吭地下楼，过了会儿拎着垃圾桶又上来，楚瑶还在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