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菱当然希望楚牧有上进心,不过现在她觉得,这人啊,太上进了也不行。
这么帅一男的要把自己给逼死了可还行?
“这是瑶瑶去了新学校的第一次活动,咱们肯定得支持,你想办法协调一下时间。”
楚瑶的演讲稿给武菱看过,以她的视角描述出来的苍岭人,质朴纯粹得令人动容,当中笔墨最浓重的两个形象,虽然她没写出是谁,但明显就是武菱和楚牧。
得让他知道他在女儿眼里是什么样的才行。
武菱把演讲比赛说得很重要,楚牧于是答应下来,说他一定想办法。
过了两天,辛盛的爸爸带着他登门道谢,感谢武菱那天的帮助。
武菱让他们不用客气:“住这么近帮一帮应该的,大姐现在怎么样了?”
“接回来养了,在医院挂了水又给开了药,说是什么椎基底供血不足什么的,说先回来观察情况。”
武菱问到开回来的是“丹参片”“维脑路通片”一类的,想了想,建议他们去医院问问,大姐的情况能不能开点阿司匹林回来。
辛盛爸爸嘴上应下,转头没当回事,辛盛却把他妈的病历揣上,特意跑了趟医院,回来后就让他爸照武菱说的做。
“医生说这个药能预防远期复发,不过认知度不高,也有可能使用不规范所以没给开,我们可以多去问问楚瑶她妈妈。”
他爸有点不乐意:“怎么好老是麻烦人家?医生不是说了吗,没给开是有原因的,开什么我们吃什么就是了。”
“那要是再有下次呢?楚瑶妈妈好心才会跟我们说这个。”
“她只是在他们那儿给人看过病,而且还不是在医院工作,估计连那些检查的机器都没摸过,……好了好了,你管好你自己读书就行,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
辛盛抿着嘴气得眼睛发红:“那你倒是操心啊?家里事都是我妈在操心她才会累出病来你什么都随便随便,你有什么是放在心上的?!”
辛盛妈妈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拉了拉他:“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呀?妈没事儿,就是没坐稳才摔了,这不都好了吗?”
“好什么啊?你没听医生说这病很危险?你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干嘛啊?还指望他突然良心发现关心你?”
看到他爸恼羞成怒地冲着他举起手,辛盛一点儿不带怕的,不但不后退,反而挑衅地把脸凑上去:“你打呀!把我打死把我妈熬死你就高兴了!你多能耐啊!”
他妈挡在中间护着他,急得直扯他:“少说两句少说两句!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后脑一跳一跳的疼,眼前又开始发黑,辛盛赶紧扶住她,“妈,你没事吧?”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攥着辛盛的手:“妈没事,你饿了不?妈给你们做饭去。”
辛盛不想让她动,但又拗不过她,气得夺门而出,砰一声把门甩得震天响。
楚瑶出来扔垃圾,发现辛盛坐在楼道后面,低着头拳头捏得死紧。
她顺口打了个招呼,“坐这儿吹风容易生病,你不还要照顾你妈吗?”
以为辛盛不想说话,楚瑶都打算走了才听见他的声音:“她哪儿需要人照顾?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我操什么心?”
楚瑶看他背过脸去,想了想又回来,从口袋里掏出块薄荷奶糖递过去,“别哭了请你吃糖。”
“谁哭了?!”
辛盛扭过头愤然地看着她,确实没哭,就是眼睛红了点。
楚瑶露出个软乎的笑来:“对不起啊,是我看错了,不过这糖挺好吃的你试试。”
她把糖塞过去,“你妈妈生病你心里挺害怕的吧?如果是我,我肯定怕死了,我不希望我妈妈碰到任何不好的事,她一定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才行。”
“……哪有那么好的事?”
“有啊,你上学没学过吗?只要让一个人一直保持开心愉快,就能大幅度提高寿命,减少生病的概率,……你上课都没好好学哦。”
“……学校根本没有教过这种东西!”
楚瑶斜着眼角看他,一副他怎么那么不学无术的样子,给辛盛气得鼻子不来风,“你少在这儿忽悠我。”
“我才没有,这是有科学根据的,你看我,从来不做让我妈妈不高兴的事,她就没怎么生过病,还比同龄人年轻漂亮,那些首都土生土长的远远比不过她。”
辛盛:“……”
这他没法儿反驳,他知道楚瑶一家子从偏远的小地方来,要论及生活条件肯定不如首都。
“光我不让她生气有什么用……”
辛盛把那颗薄荷奶糖扔到嘴里,发泄似的用力嚼,“让她不要做那么多事她偏不,好像我爸是个断手断脚的残废一样,恨不得把饭喂他嘴里,生病也是她自找的……”
楚瑶抿了抿嘴,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你也不容易啊……”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呀?算了,我真是多余跟你说这些,我回去了。”
辛盛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生安慰,气鼓鼓地往家走,最开始的愤怒和忧伤却已经看不见。
楚瑶耸耸肩,算了,看在他刚刚偷偷哭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楚瑶能刚入学就拿到了演讲比赛的名额,在十一中非常不容易,完全是凭着她的能力做到的。
一个来自偏远守备区的小姑娘,毫不怯场不说,还有着属于她的气场,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声音清晰语速流畅,娓娓道来,深入人心。
最重要的是,她写出的演讲稿,有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却又发人深省,也正因为如此格外动人心弦。
楚牧调好了假,跟武菱一块儿去了学校,坐在礼堂里,等着楚瑶的出现。
看过几个学生上台演讲后,楚牧往武菱方向靠了靠,小声地评价:“十一中确实不一样。”
登台的孩子一个个朝气蓬勃、神采奕奕,一看就是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自信让楚牧不由地为瑶瑶捏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