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芳找到了车，武菱指挥着人小心地搬动，因为是她把大姐弄醒的，薛芳拉着她一块儿去了医院。
一路上武菱一直给大姐压着伤口，跟她说话，到了地方见到医生后，医生检查后得出的结论跟她的一样。
“先清理创口保守治疗看看情况，但她眩晕的原因得做了检查才能判断。”
武菱这时忽然说：“建议先排查一下后循环缺血。”
医生诧异地看过来，刚刚武菱交代情况的时候表现得就很专业，“我这边会做安排。”
在医院待了一阵子，薛芳心有余悸地跟武菱说：“好像暂时没事了，……哎呀你身上怎么全是血？”
武菱坐那儿来来回回不少人对她侧目，那她也没办法呀，大姐后脑的血都在她身上了。
“今天幸好有你在，累坏了吧？我们先回去，辛盛他爸已经来了，没咱什么事儿。”
薛芳一路上都在跟武菱说她受到的惊吓，亲眼看到人脑袋后面流血，“我跟你说，我眼前是一黑又一黑，我敲了你家门才反应过来，都不知道是怎么爬的楼。”
“不过你真挺厉害，立刻就知道要做什么，医生也说急救得好，没想到你真会治病啊。”
武菱无语：“所以你来喊我的时候根本不相信我会？”
“我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也不是，我肯定信啊，是她们不信，我要去找你她们还不让，我回去肯定好好说说她们！”
薛芳眼神飘忽，不信的人里也有她一个，只是那会儿她下意识地想到了武菱，但现在她信了。
“怪不得你能帮上陈副院，原来有真本事啊。”
武菱随便了，回去先把衣服弄干净，一个下午时间也差不多没了。
楚瑶在晚饭前回来，跟武菱说起今天的见闻，语气里全是兴奋。
“我们去的书店好大啊！有县城书局好几个大，我差点在里面迷路。”
“里面有好多书，不买也可以在那看，要不是左芸催我还要去划船，我能在那待一整天！”
“我们还看到了电影院，真有外国电影，左芸说她让她爸想办法弄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就是划船有点累，划不好一直打转转，还碰到了班里其他人，没想到他们也去划船。”
武菱问：“碰到谁了？”
“许帆和他一块儿玩的那几个，左芸还想跟他们坐一条船，我没让，船就要自己划才有意思。”
楚瑶说她今天已经掌握到了些诀窍，下回肯定能把船划飞起来。
武菱见她玩得高兴也开心，答应她下个休息日他们全家一起去划船。
“可是爸爸应该没空吧？”
“……那就咱们俩去。”
武菱抬头看了看钟，把给楚牧留的饭菜端回厨房，用罩子罩好。
楚牧投入工作后，真的太忙了，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见他在休息日真正休息过。
他说他有太多东西要学，要转变目光，从具体解决问题，到必须要会预见问题的出现。
他的时间被全国乃至全球的战略电子对抗态势、高度汇总的情报分析、以及全军电子战能力建设的长远规划占得满满当当。
整天不是这个会议就是那个报告，还有同事间的交往、必要的应酬，人际关系和规则的适应，已经让他无暇把注意力放在家里。
武菱对此并无怨言，她光是在旁边看都觉得辛苦，让楚牧这么信念纯粹的人去适应这么复杂的圈子，不受几次毒打可能都不行吧？
果然，晚上楚牧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武菱还在他身上闻到了点酒味。
武菱挥挥手，他的军装再次洁净如新，然而却驱不散楚牧脸上的愁苦。
怕影响到瑶瑶，武菱没多问，等回房关了门才开口：“心里头不顺？”
“我不知道我来这儿能干什么，我好像每天都在做无用的事……”
被多到要爆炸的信息量反复轰炸，楚牧对此没有怨言，他确实欠缺许多，需要耐心地补足。
但他也想做点正事，他想提出自己的意见，在守备区只需要讨论，然后执行，可这儿的程序却十分复杂。
要协调，要汇报，要有上会顺序，要跟他觉得完全没有关系的部门沟通，完了再写报告，再讨论……
“我给出的数据是我在苍岭亲自得出的，却被一些想当然的理论数据驳斥，我说了我有实际验证数据，又说让我重新上报……，其实没有人重视我提的建议。”
楚牧挺挫败，他很少会发牢骚，今天实在是忍不住。
武菱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揉了揉，“你可能太累了，咱们才刚来这里你急什么？”
“我怎么不急？我想早点进入状态，想在这里做出点事业，想让你和瑶瑶能有更好的条件……”
他看到武菱在拥挤的厨房里，看到瑶瑶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她们没有抱怨过，但楚牧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武菱听出他语气里的焦躁，悠悠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委屈了我们心里过意不去？你知道我现在每天能去哪儿听课吗？去医学院听教授讲课，已经有两门我能混到前面被重点关注，瑶瑶上的十一中，教学资源不仅在全市就是全国都数一数二，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
“咱家能订上牛奶，有报纸可以看，吃得饱还能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能有闲钱买书看电影逛公园，……我们条件哪儿不好？”
武菱觉得真不错了，他们现在能享受到生活，可以说已经是凤毛麟角，楚牧在内耗个什么劲儿？
然而楚牧有他的角度，“咱家现在这么小，你想养点花花草草都不容易，晚上看书写作业隔壁做点什么全能听见，你能去学院旁听是你自己的本事，瑶瑶能上十一中是她自己聪明，我什么也没做……”
武菱脑壳疼，她怎么不知道楚牧钻起牛角尖这么费劲？
“你不调任我们就来不了首都，来不了再有聪明才智也是枉然，对了下周五你看能不能请半天假，瑶瑶有演讲比赛家长可以观摩，我觉得你有必要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