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菱把自己的决定跟楚牧说了,他十分赞成。
“你要不去学医那就是医学界的遗憾。”
武菱被他夸张的表情逗乐,“不过丁老师说想要考上不容易,让我过两天去一趟,他给我找点复习资料。”
其实武菱心里也没底,这会儿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冲动。
“我要是考不上,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
楚牧却一点不担心:“不管,先考呗,咱们尽人事听天命,你能有去应考的胆量已经非常厉害了,要不人家老师怎么就愿意给你推荐?说明咱们就是这块料。”
反正楚牧就一个态度,鼓励,鼓励,还是鼓励。
在外面他楚指挥不苟言笑,在家他就是一台武菱的自动夸夸机,各种角度不带重复的。
武菱开始紧张地备考,这回她是真全神贯注,没有丝毫懈怠。
从丁老师那儿拿了资料回来后,武菱真觉得自己草率了,政治语文数学她有基础,稍微补一补不是大问题,医学综合里的解剖学、生物化学,还有各个临床医学,跟培训时上的根本不是一个深度。
培训以实践为主,希望她们学了能立刻用上,但考试不一样,考试内容高度理论化、系统化,培训告诉她们要“怎么做”,考试则需要她们回答“为什么”。
武菱需要在短时间内掌握以前没怎么接触过的现代医学名词和理论体系,幸好她从前看的那些书上大量涉及,让她不至于完全抓瞎。
可难度也是惊人的。
武菱于是成了家里最忙的一个,楚牧几乎包揽家中所有的事,楚瑶在睡觉前,像模像样地给武菱准备了夜宵,怕她学太晚肚子会饿。
这段时间,武菱非必要不出门,其他人还以为她是被吴秋银的病给打击到了,连吴秋银都上门来看看她。
“是不是吓着了?你不要多想,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发现,医生说越早发现越好,我该感谢你才对……”
吴秋银看着憔悴许多,武菱想了想,带她进屋,给她看桌上厚厚一摞自己正在死磕的书。
“秋姐,我现在的水平治不了你的病,但我打算去学应该怎么治,你不是一直说我脑子好使吗?我会学很快的。”
吴秋银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后,眼泪喷涌而出。
武菱赶紧拿毛巾给她擦:“哎呀你别哭呀,你要保持积极乐观的态度,我又不是想惹你哭跟你说这些。”
“没哭……”
吴秋银一边擦脸一边点头,“武菱,姐谢谢你。”
她最知道武菱的性子,能坐着绝不站着,是她见过最懒散安逸的人,却想要为了自己这么努力。
连别人都在为她努力,她怎么能泄气?
“姐等着你的好消息。”
过了两天,齐立国悄悄地又来找武菱道了一回谢,说吴秋银已经消沉了好一阵子,他都怕她会想不开,没想到来找了武菱一趟,好像又恢复了些精神头。
“你秋姐这辈子没跟我过什么好日子,特别是来苍岭吃足了苦头,我真是……对不起她……”
齐立国走的时候眼圈泛红,看着也苍老了不少。
楚牧找个时间跟武菱说,他手里有个晋升名额,打算给齐立国。
“调去别的地方,也方便给嫂子多找几家大医院看看,他在苍岭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齐立国为人本分,没什么野心,因此这么多年位置都没动过,但也正因为他的稳定,苍岭才发展得更踏实。
“还有就是我的调令可能也要下来了。”
这回是真的,听说接任他的人选都定下,现在就等调令下达到苍岭,他就可以收拾收拾赴任。
“知道要去哪儿吗?”
楚牧跟她透了个底,可能会去总部机关。
“咱们终于要进城了?还是进的首都?”
武菱有点吃惊,没有了胡有才的干预,楚牧的能力能得到最高的认可,“你也太厉害了吧!”
楚牧脸颊微红,“我也没想到,但目前调令还没下达,也不能完全确定。”
武菱却已经盘算起楚瑶学习的事儿,“那瑶瑶也能转过去那边的学校?我得研究一下,听说那边的重点学校插班考试特别难,或者转去隶属于总政治部的学校,你如果被调到总部机关,瑶瑶应该是能上的……”
首都的教育资源别的地方根本比不了,瑶瑶的优秀在苍岭这里突出,可是如果去了首都的学校,差距很可能会很大。
不过一切还是得先去了再说。
没多久,关于齐立国的调令先一步到达苍岭,他知道的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
“怎么会是我呢?”
他觉得苍岭有很多人比他更杰出,这些年他也亲自送走不少有卓越表现的战友,他也没立功没成绩,怎么会轮到他晋升?
楚牧只让他准备准备,在规定时间内去报到,“到了地方再带嫂子多去几个医院看看,说不定会有转机。”
齐立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闷着头回去,跟吴秋银一合计,觉得其中肯定有楚牧的帮忙。
“他们是咱的贵人啊。”
吴秋银抹了抹眼睛,“自打他们来了苍岭,日子就一天天有奔头,你看看现在,不比其他地方差。”
曾经她天天念叨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鬼地方,现在真能走了,她居然又很是不舍。
“舍不得也得走,这是命令,等咱们去了大城市,小玉和大力能读更好的学校,你也能去大医院看看,咱多找几个,找专家给你看。”
“……嗯。”
送吴秋银一家子离开苍岭的时候,好些人都哭得不行,拉着吴秋银的手有说不完的话。
这里谁没受过她的照顾?萧晚晴泪眼婆娑地让她安顿好一定来个信。
吴秋银跟每一个人道别,最后抱住武菱,“妹子,姐走了,姐一定听你的好好治病,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武菱拍拍她后背,跟着其他人一直目送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车为止。
萧晚晴还在抹眼泪,“心里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我以前跟她关系也没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