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菱看她觉得好笑，让她来家里一趟，给她复诊。
萧晚晴说她身上好多了，“早知道就该早点来找你，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罪。”
“早来我也看不了，衣服穿上吧，……你之前说想去别的地方，想好去哪儿了吗？”
萧晚晴扣扣子的手微微顿住，“怎么忽然问这个？”
“楚牧或许会被调到别的地方，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在这之前说。”
吴秋银离开，萧晚晴只是心里头有点难受，这会儿一听武菱可能也要离开，她一下就慌了起来。
“什、什么时候？怎么这么突然？”
“哪儿突然了？我们都来多久了？不是早就有传言说楚牧的技术肯定待不长，这都传了几年了才终于要成真，还突然？”
这种事萧晚晴当然知道，可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她懵懵地脱口而出：“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武菱：“……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萧晚晴心头不得劲，刚刚因为身体好转的喜悦都没了，呆呆地坐那儿，可是，她能去哪儿呢？
回原籍吗？
当初严振江要跟她离婚，拿出那些汇款单，她当真是恨极了，跟她爸妈彻底闹翻，要跟他们断绝关系，她哪里还能回得去？
回去了也没有正经工作，那儿不比苍岭，在这她是萧老师，大家尊敬她，还同情她独自养孩子不容易，愿意照顾她，她才能把做衣服这个兴趣变成贴补家里的活计。
虽然现在手里攒了些钱，但眼看严志华和严志平大了，不管是供他们念书还是给他们找门路都要花钱，回去的话两人上学的问题可能她都搞不定……
“我暂时，还没想好……”
萧晚晴怎么会不想念大城市的热闹和繁华？她做梦都想，可为了两个孩子能有个稳定的生计和将来，萧晚晴意识到现在的日子其实就是最安稳的。
“可能等志华或者志平以后有出息了，我能跟着他们出去吧，现在不行，苍岭对我而言，目前是最好的选择。”
武菱于是点头：“那行，其实苍岭现在挺好，什么都不缺，我可以在临走前帮你巩固一下在学校的工作，至少有个保障。”
“谢谢。”
萧晚晴忽然笑起来：“你说如果当初我在军事学院的时候就跟你搞好关系，现在会是什么样？”
武菱没懂：“还能是什么样？”
“反正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萧晚晴觉得挺神奇的，她好像是忽然之间醒悟，从把武菱当死敌的执念中清醒过来，然后，她的处境就开始慢慢有了变化。
萧晚晴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稳定收入，有额外的贴补，严志华不像从前那样让人操心，严志平更是贴心懂事，家里就他们三人事情不多，自己赚的钱足够花用还能存一些……
比描绘得天花乱坠实际上一筐烂事的时候强多了。
知道萧晚晴打算继续留在苍岭，武菱于是帮她在学校的工作上做了点调动，萧晚晴算是创办学校的骨干，因此没有人有异议。
如果不出意外，她可以靠着这份工作养老。
苍岭的人才刚送走齐参谋一家，不少人还沉浸在分别的惆怅里，冷不丁又得到一个重磅消息，楚指挥也要调走了。
这比齐参谋调任的冲击大上不知多少，很快有人跑来找武菱核实。
“真的吗？咱楚指挥真的要走？咋这么突然呢！”
调令已经下来，武菱对来问的人都给予肯定答复，很快这消息席卷了整个守备区，一时间气氛都有点不对劲。
武菱跟楚瑶纳闷：“他们之前不是常替你爸不忿，说他早该高升了，怎么真要升了一个个看着又不是很高兴？”
楚瑶说：“舍不得呗，学校里也有人来问我是不是确定了，说爸来了这儿后这里大变样，他如果走了，不知道会不会退回原来的样子。”
“那不能，怎么可能倒退。”
“就是说嘛，他们是希望爸能带着苍岭继续腾飞，所以舍不得。”
苍岭的人一边替楚牧委屈，觉得他在苍岭埋没了，一边又舍不得他离开，有种要被丢下的感觉，情绪比较复杂，但楚牧晋升这件事本身，是没有异议的。
指挥部给楚牧开了欢送会，那叫一个空前绝后，挨个儿感念楚牧对苍岭的付出和贡献，楚牧要是不喊停，这会还不知道要开到几点。
虽然很快要走，楚牧也没闲着，把苍岭未来几年的计划大致确定下来，“苍岭有苍岭得天独厚的条件，只要利用得好，就能让这里成为不可取代的据点。”
武菱则开始拾掇家里的东西，一边带着收拾一边感叹，“真不想再搬家了，每一次的东西都会翻几倍，平常也不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都哪儿来的呢？
楚瑶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妈妈，我们这次去首都会住多久呀？”
“不知道，也可能就一直住那儿了。”
“那地方大不大呀？我这些标本都能放下吗？”
“能吧。”
楚牧去任总参谋部电子对抗局副局长，待遇应该不差。
“你那些书都要打包好，……哎呀咱家别的不多，书是真的多。”
武菱直起身子叹气，好重啊。
家里的东西就够多了，还不停有人给他们送东西来，有苍岭的特产，有自家做的吃食，光楚瑶在学校收的送别礼物就能单独装一大包。
两人吭哧吭哧收拾半天，一抬头天都塌了，感觉家里还那样，完全没有收拾过的迹象。
母女俩累得够呛，靠一块儿一边吃点东西一边休息。
“妈妈，你说我去了新学校能交到好朋友吗？”
“肯定能啊。”
“小路哥哥给我写信来说，去了新学校，尤其是我可能会去的学校，一开始肯定会不适应，让我不用担心……，他好像很担心我，新学校有那么可怕吗？”
楚瑶想象不到，不管在海岛还是在国防大学，又或者在苍岭，学校对楚瑶来说都是快乐的地方，怎么会可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