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我摸黑掏出钥匙，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门开了。
我脱掉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西装的面料有点硬，勒得我肩膀疼，袖口改短的地方还没拆线，线头挂在沙发扶手上。
我换上旧t恤和短裤，瘫在沙发上，打开灯，屋里的景象让我更失落——桌子上堆着技术书，书脊都磨破了；地上散落着快递盒，是昨天买的键盘，还没拆开；阳台上晾着的袜子，被风吹到了地上，沾了灰尘。
这里跟云顶阁的奢华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拿起手机，看着冷月凝的微信头像，心里五味杂陈——我刚才在云顶阁，还幻想过跟她有进一步的接触，现在回到现实，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她是住豪宅、开豪车的总裁，我是住出租屋、吃泡面的程序员，我们之间的差距，像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更让我愧疚的是，我对她的“了解”，很大程度上来自于系统的作弊。我知道她的“家族压力”，知道她的“技术偏好”，知道她的“潜在需求”，这些都不是通过正常接触得来的，而是通过窥探她的内心获取的。这种“了解”本身就是不道德的，我跟那些用技术手段侵犯别人隐私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掏出手机，点开【心灵镜像】的图标，黑色的图标在屏幕上显得很刺眼。我想起前一次用它时，是为了挽救公司的危机，那时候我还能说服自己“是为了团队”；后来用它对付赵胖子，我又说“是为了自保”；现在，我居然想用它来了解冷月凝的心思，满足自己的私欲——我是不是越来越堕落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我还是关掉了系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油烟味——楼下是小吃街，晚上总有烧烤摊在营业。
我看着楼下的灯火，心里很迷茫：我到底想要什么？是想靠自己的技术做出成绩，还是想依赖系统走捷径？是真的喜欢冷月凝，还是喜欢那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肚子饿了，我想煮碗泡面，打开冰箱，发现只剩下半瓶过期的牛奶，连泡面都没有了。我苦笑了一下——刚才在云顶阁，几千块的饭菜我都没吃饱，现在连一碗泡面都吃不上，这就是我的现实。
我回到沙发上，拿起一本《分布式系统设计原理》，翻了几页，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冷月凝的笑容，还有系统里那些关于她的数据。
我明白，我不能再依赖系统了——它虽然能给我带来短期的利益，却会让我失去自我，甚至变成一个我自己都讨厌的人。
可是，放弃系统，我能行吗？没有它，我能在技术部站稳脚跟吗？能继续推进星海项目吗？能得到冷月凝的认可吗？这些问题，我没有答案。
我想起张总对我的信任，想起张涛他们对我的期待，想起妈妈为我骄傲的眼神——他们都以为我是靠自己的实力走到今天，没人知道我背后有系统的帮助。
如果他们知道真相，会怎么看我？会失望吗？会鄙视我吗？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我喘不过气。
我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抱枕上有股灰尘味，却让我稍微平静了一点。我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继续依赖系统，活在虚假的成功里，承受内心的煎熬；要么放弃系统，靠自己的实力重新开始，哪怕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落在桌上的技术书上。我拿起书，翻到之前折页的地方，上面写着：“真正的技术，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是投机取巧的手段。”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迷茫。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隐藏了【心灵镜像】——黑色的图标消失的那一刻，我心里既轻松又忐忑。轻松的是，我终于摆脱了这个道德枷锁；忐忑的是，我不知道没有系统的帮助，我能不能走好接下来的路。
但我清楚，我必须试试。靠自己的技术，靠自己的努力，做出成绩，赢得别人的认可——这样的成功，才踏实，才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那些信任我的人。
我站起身，把桌上的泡面盒扔进垃圾桶，打开电脑，开始改星海项目的技术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