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快下班时，我正对着电脑改istio的配置文件，屏幕上的yal代码密密麻麻，看得我眼睛发酸。
张涛凑过来，手里拿着个没吃完的蛋黄酥，酥皮掉在键盘缝里，他用指甲抠了半天：“李经理，今晚撸串去不？上次那家，老板说新上了烤羊腰，特补！”
我刚想答应，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那个雪山头像。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抓起手机，躲到茶水间。茶水间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响，混着我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李工，下周一下午我到贵市出差。晚上若有空，想请你吃个便饭，顺便聊聊项目后续落地的具体细节。地点定在‘云顶阁’，方便吗？”
云顶阁？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地方我只在朋友圈见过，同事结婚在那办的答谢宴，听说人均消费快两千，一道菜够我半个月房租。她约在那，哪是“便饭”，分明是规格极高的私下会面。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回复：“好的，冷总。周一晚上我有空。云顶阁，没问题。谢谢您的邀请。”发送成功的瞬间，我感觉手心全是汗，手机壳都滑得快握不住。
回到工位，张涛还在抠键盘缝里的酥皮，看到我魂不守舍的样子，打趣道：“李经理，刚才跟谁聊天呢？脸都红了，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别瞎说，是星海的冷总，约我周一吃饭，聊项目。”我赶紧解释，却瞒不住语气里的紧张。
“冷总？！”张涛一下子坐直了，酥皮也不抠了，“就是那个冰山总裁？她居然单独约你吃饭？李经理，你可得好好表现！说不定项目成了，你还能抱得美人归！”
“别胡说八道！”我拍了他一下，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冷月凝那样的女人，容貌、能力、地位，都是金字塔尖的存在，跟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赶紧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去，“赶紧改你的代码去，下周要做poc演示，出了问题你负责！”
周末两天，我过得心神不宁。
周六早上，我去商场买西装——总不能穿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去云顶阁。商场里的西装动辄几千，我在专柜转了半天，最后在打折区挑了件深蓝色的，面料是混纺的，摸起来有点硬，但版型还不错，砍了半天价，花了八百多，肉疼得厉害。试穿的时候，店员一个劲夸我“合身”，其实我知道，我比模特瘦了一圈，袖口都长了一截，只能让裁缝改短。
周日在家，我把星海项目的技术文档翻了一遍又一遍，重点标注了服务网格和数据安全的部分，生怕周一聊的时候露怯。
周一晚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云顶阁楼下。
那栋摩天大楼直插云霄，外墙是玻璃幕墙，映着晚霞，像一块巨大的红宝石。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帮我开车门时，我下意识地拽了拽西装下摆，生怕褶皱太明显。
走进大堂，香氛的味道很高级，是淡淡的檀香，跟冷月凝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声音温柔：“请问是李经理吗？冷总在‘观澜’包厢等您，这边请。”
她领着我穿过走廊，地上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两边的墙上挂着油画，画的是山水，看起来很贵。
电梯直达顶楼，门一开，“观澜”包厢的门就虚掩着。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包厢里很安静，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冷月凝站在窗边，背对着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是v领，露出纤细的锁骨，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柔和。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李工，很准时。”
“冷总好，让您久等了。”我赶紧问好，目光不敢停留，落在桌上的餐具上——餐具是银质的，擦得锃亮，反光晃得我眼睛有点花。
“我也刚到。”她示意我坐下，拿起菜单，“这里的江浙菜做得不错，你看看想吃什么。”
菜单上的菜名很雅致，价格却让我心惊——一道“蟹粉豆腐”要三百多，比我一周的饭钱还贵。
我翻了半天，点了个“清炒时蔬”和“西湖牛肉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冷月凝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熟练地点了“松鼠鳜鱼”“东坡肉”“龙井虾仁”，还加了一瓶红酒，对服务员说：“红酒醒二十分钟，温度控制在16度。”
服务员退下后，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气氛有点尴尬。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假装欣赏，其实心里在想该怎么开口聊项目。
还是冷月凝先打破沉默：“星海项目的技术实施方案，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张涛小组的预研，有什么进展？”
提到工作，我放松了不少，打开手机里的文档，递给她看：“冷总，您看，我们在istio的基础上做了定制化开发，增加了动态限流模块，能根据实时流量调整阈值，还做了熔断机制的优化，故障恢复时间能控制在100毫秒以内。张涛他们还做了压力测试，并发能支撑到每秒五十万，稳定性很好。”
她接过手机，看得很认真，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偶尔会问：
“动态限流的算法，你们用的是令牌桶还是漏桶？”
“熔断的阈值，是基于错误率还是响应时间？”
她的问题很专业，直指核心，我一一回答，越说越投入，甚至忘了紧张。
菜陆续上来了，松鼠鳜鱼炸得金黄，浇上番茄汁，酸甜的味道飘过来；东坡肉炖得软烂，用筷子一夹就碎，油而不腻。
服务员给我们斟上红酒，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冷月凝举杯：“李工，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我赶紧端起杯子，跟她轻轻一碰，酒液溅到手指上，凉丝丝的。我喝了一小口，红酒有点涩，回味却很醇厚，这是我第一次喝这么贵的酒，以前最多喝超市里几十块的干红。
“你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冷月凝突然问，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嘴里。
“嗯，在浙江大学，学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我有点意外，没想到她会聊起我的过去，“大学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通宵改代码是常事，有次为了做一个分布式系统的课程设计，在实验室待了三天，最后差点被管理员锁在里面。”
我以为她会觉得无聊，没想到她竟然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假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一丝暖意，像冰山融化了一角。
那一刻，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桌上。
“我大学的时候，也经常泡实验室。”她放下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回忆，“那时候学的是电子工程，后来转做计算机，觉得代码比人简单多了——代码只要逻辑对，就能运行，人却复杂多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想起app之前提示的“家族逼宫”“抗拒联姻”，突然觉得她很不容易——表面上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背地里却要承受这么多压力。
我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喝了口红酒，掩饰自己的慌乱。
晚餐快结束时，服务员端上甜品杨枝甘露，芒果的甜混合着西柚的酸，口感很清爽。冷月凝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又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甜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猜，可能是她的家人或者公司的人发来的消息，让她不开心。
我不敢问，只能转移话题：“冷总这次来我们市，除了见投资人，还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了，忙完工作就回去。”她摇摇头，“你们市的夜景不错，比上海安静。”
“是啊，晚上可以去江边散步，吹吹江风，很舒服。”我随口说，说完又后悔了——这话说得像在邀请她，太冒昧了。
还好她没在意，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甜品。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失落——我居然在期待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