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空调有点漏风，吹得我胳膊发凉，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还是觉得冷。
刺头张斜靠在椅子上，双腿翘在桌子上，鞋底沾着泥点，应该是早上没擦鞋。刘工坐在旁边，手里端着搪瓷杯，不停地喝着水，杯子里的茶叶都快泡烂了。小王坐得笔直，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写满了字，字迹很工整，就是有点小，看起来很用力。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我清了清嗓子，把桌上的文件夹推到中间，“昨天让你们看的项目资料，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小王，你先来说。”
小王紧张地抬起头，双手握着笔，声音有点抖：“我看的是内部oa系统的bug修复，里面有很多bug都是因为技术栈太旧了，现在很多开发工具都不支持了，修复起来很麻烦。还有就是，有些bug涉及到核心代码，没有文档，根本不知道怎么改。” 她说完，低下头，等着我的反应。
我点了点头：“说得很对，技术栈老旧和缺乏文档，确实是oa系统最大的问题。刘工，你呢？”
刘工放下搪瓷杯，清了清嗓子：“我看的是xx集团erp接口维护，这个项目啊，问题可多了。客户那边的系统经常升级，每次升级后，接口就会出问题，我们得跟着改。而且客户要求很高，每次出问题，都要我们24小时内解决，我这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啊。”
他一边说，一边叹气，看起来很无奈，却没提任何解决办法。
我心里很清楚，他这是在甩锅，想把加班的任务推给别人。我没戳破他，只是点了点头：“辛苦刘工了，24小时待命确实不容易。张涛，你来说说。”
刺头张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身体前倾，语气也认真了几分：“我看的是老旧系统数据迁移和政务云平台运维。数据迁移那个项目，用的是ysql 50，现在都出到80了，兼容性问题一大堆，而且数据量太大，迁移的时候很容易丢数据。政务云平台更离谱，用的是十年前的虚拟化技术，性能差得要死，客户投诉了好几次，赵经理都压下来了，没让修。”
他的话虽然难听，却一针见血，点出了项目的核心问题。
我心里一动，看来这个刺头张，并不是一味地胡搅蛮缠，他对技术有自己的判断，只是因为怀才不遇，才变得这么叛逆。
“大家说得都很有道理。”我总结道，“这些项目确实存在很多问题，技术老旧、缺乏文档、客户要求高，这些都是我们需要解决的。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把这些问题解决好。”
会议结束后，我让刘工和小王先回去，把刺头张留了下来。
他靠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李经理，留我下来，有什么事？不会是想让我去修复那些老掉牙的bug吧？”
“当然不是。”我走到他面前，打开电脑，调出我昨晚熬夜整理的技术文档，“我知道你对新技术很感兴趣，这是我最近整理的关于‘云原生服务网格’的资料，里面提到了如何用istio解决微服务的流量管理和安全问题，我觉得这个技术很有前景，正好可以用在星海的项目里。”
刺头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凑过来，盯着电脑屏幕，嘴里的口香糖也忘了嚼。
我继续说：“星海的项目是公司的重点项目，技术栈很新，需要一个懂云原生的人来负责核心模块。我想组建一个技术攻坚小组，专门负责这个模块的开发，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我的话：“你让我负责核心模块？赵经理以前连个小功能都不让我负责，说我脾气不好，容易出问题。”
“赵经理的想法是他的，我看重的是你的技术能力。”我真诚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以前提交过很多技术方案，都被搁置了，但那些方案很有想法，只是缺少一个实践的机会。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你愿意试试吗？”
刺头张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丝渴望。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嘲讽，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我干！那些老掉牙的项目，我早就腻了，正好趁这个机会，研究研究新技术！”
“太好了！”我伸出手，“那我们就说定了。小组的人员你随便挑，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我去协调。”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带着点老茧，应该是常年敲代码磨出来的：“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把技术选型方案给你！”
看着他充满干劲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赵胖子泼来的第一盆冷水，终于被我化解了，而且还收获了一个得力的干将。
我关上门，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心灵镜像】的界面还在后台运行，刺头张的数据面板清晰地显示着：
我明白，这次能搞定刺头张，全靠【心灵镜像】的帮助。它让我知道了刺头张的核心需求是渴望技术挑战和认可，厌恶办公室政治，也让我找到了突破口。
但成功的喜悦背后，却有一丝不安——我越来越依赖这个系统了，要是有一天它失效了，我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是张总发来的微信：“卫柠，星海那边需要我们提供核心模块的技术方案，你尽快准备一下，下周我们去星海汇报。”
我看着消息，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抓住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辜负张总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技术方案。窗外的天放晴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键盘上，把键盘上的黑墨都照得很清楚。
我清楚，未来还有很多挑战，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小程序员了，我有能力，也有信心，把这些挑战一一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