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立刻收敛了所有心绪,将那些翻腾的情感强行压下,恢复到那位冷静果决的前大理寺少卿状态。
他知道,这是苏扬给他的机会,也是他证明自己价值、寻找新出路的开端。
也是他能够真的救下沈家的开端,跟着苏扬,他直觉告诉他,不会错。
他抱拳,郑重道:“王爷信得过,沈珏必不辱命,纵有万难,亦当竭力周旋,带回王爷所需之物。”
“不是要你去死,”苏扬看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是让你活着,带回有用的东西,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十一会安排人和渠道助你,至于司灵公主,在她想清楚自己的路之前,我会确保她的安全,你可以安心。”
沈珏深深一揖:“谢王爷。”
“对了,这个给你。”苏扬从怀中拿出一个高爆手榴弹——正是之前系统刷新出来的。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大小刚好一手可握,上面刻着复杂而陌生的纹路。
沈珏看着眼前的奇怪玩意儿,也有些疑惑:“这是?”
“保命之物,威力十足。”苏扬简单地告诉了沈珏使用的方法,“拉开这个环,扔出去,然后立刻找掩体,记住,它的杀伤范围至少有三十步。”
沈珏听完心中一震,有了此物,这这天下岂不是唾手可得?他脑海中闪过战场画面,若两军对垒时将此物投入敌阵,其威力
“此物威力大,却没办法量产,极其稀少。”苏扬似乎看懂了他眼中的震惊,解释道,“制作材料难得,工艺复杂,目前我手中也只有三枚,给你一枚,是让你在最危急时用,不是让你拿去攻城略地。”
沈珏肃然,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铁疙瘩,小心收进怀中:“沈某明白。”
就这时,十一禀报,这次神色略显凝重:“主上,我们监视大元使馆的人发现,宋玉致的一名贴身侍女,半个时辰前秘密接触了京城‘黑市’的一个中间人,似乎在打听,能工巧匠,尤其是精通机簧、火器之人。
另外,司澜的人,也在暗中探查沈少卿和公主的下落,已经摸到了我们外围的一个据点附近。”
苏扬眼神一凛,宋玉致果然对“枪”产生了兴趣,而且行动如此之快,合作谈不成,就想仿制吗?
还有大乾这位新帝,倒是好手段,竟然在大周安排了这么多少眼线。
“清理掉那个外围据点,不留痕迹,将沈少卿和公主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得将知道的那部分大乾暗桩拔除了!”苏扬迅速下令。
“通知三组,今夜行动,一个不留。”
“至于宋玉致,让她打听。”他丝毫不在意,手枪岂是随便可以仿制的,还要系统干嘛?
“是!”十一恭敬应道,身影再次隐入黑暗。
很快到了大婚之日。
大周皇宫,红绸漫天,礼乐齐鸣。
这本该是一场举国欢庆的盛典,女帝顾冥烟册立正王夫、侧王夫,象征皇室血脉延续、江山稳固,然而此刻,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的神情却并非全然喜庆。
礼官高唱仪式进程,裴青越身着正红绣金凤王夫礼服,面容沉静地立在御阶之右。
左侧稍后一步,朗易着绯红侧君服制,垂眸静立。
两人皆是容貌出众之辈,立于女帝身侧本该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可百官席间,低语如暗潮涌动。
“不是说摄政王已回京了么?陛下这突然大婚”礼部左侍郎压低声音,与身旁的同僚耳语。
“而且这叫朗易的琴师可是出身自夙月楼,而裴王夫,其父犯下的罪行,怎能扶为正君?”
“摄政王何止回京,摄政王还及时出现救了陛下,多少人亲眼所见。”吏部侍郎捻着胡须,眼神复杂,“陛下此举,未免太过仓促,一女同纳二夫,便是前朝最荒诞的昏君,也未曾如此行事。”
“何止仓促,”有人轻哼,“简直是荒唐,这洞房之夜,难不成还要两位王夫轮流侍寝?皇室体统何在?”
“嘘,慎言!”旁人慌忙制止,眼神瞟向御阶之上。
御阶顶端,顾冥烟珠玉垂面,遮住了她的神情。
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祭天、告祖、受册、赐印每一项礼仪都庄重繁琐,耗费时辰。
裴青越始终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仪态,接凤印时双手稳如磐石,叩拜谢恩时姿态恭谨完美,只有当他抬眼看向顾冥烟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才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占有欲。
朗易则要简单得多,他全程垂眸,只在需要时配合礼仪。
典礼终于结束,百官按品阶退去。夜幕降临,皇宫各处挂起红灯笼,一派喜庆,却掩不住那股诡异的氛围。
听雪殿,侧王夫居所。
朗易屏退所有宫人,独自坐在妆镜前,镜中的人,眉眼清俊,皮肤白皙,确实像他,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指尖冰凉。
嘴角却泛起一抹冷笑,哪怕是替身,他也能做到苏扬做不到的,让顾冥烟在他身上,得到苏扬永远不会给她的温顺与绝对臣服。
至于裴青越,裴府已经倒台,他不足为惧,不过是仗着对陛下有点恩情罢了,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悄无声息地进入,将一个信封递给他,便低头退了出去,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朗易心中一凛,是大乾的眼线?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纸,字迹潦草:“药丸混入女帝日常所饮中,化水无色无味。每三日一丸,连服三次,届时自会心智迷蒙,任你施为。切记,勿贪多,勿显急。”
司澜,大乾那位弑兄囚父的新帝。
朗易从信封中倒出一枚用蜡丸封装的黑色药丸,只有绿豆大小,他握紧药丸,指节泛白。
用,还是不用?
用了,他或许真能短暂得到顾冥烟,甚至,让她怀上子嗣,届时,他在宫中的地位将彻底稳固,可那之后呢?一旦药性过去,若是被发现,以顾冥烟的心性,会如何处置他?
不用,他就永远只是个棋子,一个随时可能被舍弃的替身。
不管在大周还是大乾,他可能很难脱身,就在上次刺杀的事情上,他就知道,司澜根本不在意他的生死
烛火跳跃,映着他眼中剧烈的挣扎,最终,他将药丸小心藏入妆匣最底层的暗格。
那便先留着,他要看看,今晚顾冥烟会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