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淡淡点头,转身离去。
拒绝宋玉致,并非意气用事,联姻?平分天下?听起来诱人,实则危机四伏。
大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宋玉致虽有才干野心,但处境也未必全然稳固,与她深度绑定,无异于卷入另一场政治漩涡,更何况,将超越时代的技术交给一个野心勃勃的盟友?他还没那么天真。
顾冥烟
想到她即将颁布的旨意,苏扬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用这种方法刺激他?她似乎忘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她一举一动而痛彻心扉的苏扬了。
只是,裴青越,那个男人,心机深沉,对自己下手都如此狠绝,得了正王夫之位,恐怕不会安分。
之前在宫中之时,他就想一枪崩了他,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太便宜了他,既然他想要顾冥烟,想要正君之位,想要这权势,那便给他!让他体验什么叫做,怕的越高摔得越惨!
还有朗易,那个替身顾冥烟将他抬到明面上,究竟是想恶心谁?
回到小院,十一看向苏扬,“主子,宫中传出消息,女帝陛下三日后便要下旨,裴青越为正王夫,朗易纳为侧王夫”
苏扬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眼神望向皇宫的方向,深邃难辨:“她喜欢演,就让她演,纳再多王夫,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她的后宫。”
“安排人跟着大元这位长公主。”苏扬并未有什么情绪,对十一吩咐道。
“属下明白。”十一离去。
当耳机里隐约传来顾冥烟拟旨时,笔尖划过绸缎的细微声响,仿佛说给自己听的“苏扬,你会后悔的”时。
后悔?他最后悔的,或许就是当年毫无保留地将一颗真心,捧给了最不值得的人。
三日后,册封旨意晓谕六宫,震动朝野。
裴青越晋正王夫,掌凤印,协理六宫,朗易封侧王夫,赐居听雪殿,旨意中盛赞裴青越“救驾有功,忠勇可嘉”,而对朗易,则只模糊提及“姿仪端雅,甚慰朕心”。
这道旨意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朝堂之上,御史台的老臣们气得胡须直颤,联名上奏称此举“有违祖制,败坏纲常”,却被顾冥烟一句“朕之家事,不劳众卿费心”给堵了回去。
旨意下达时,苏扬正在别院中,与刚刚能下床走动的沈珏分析大乾的暗桩网络,十一将消息低声禀报进来。
沈珏注意到,苏扬擦拭手中那柄奇特武器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他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冷硬,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看来,这位女帝陛下,是铁了心要逼你现身了。”沈珏咳嗽两声,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喟叹,“如此行事,等于将你和裴青越,还有那个替身,都放在了火上烤,朝堂后宫,怕是再无宁日。”
苏扬将擦好的枪缓缓收起,声音平静无波:“她一向如此,以为全天下都该围着她转,得不到的,宁可毁了,或者用尽手段逼其就范,或许她还觉得,我会在意。”
他看向沈珏,“倒是你,沈少卿,该想想以后的路了,司澜的边境挑衅一旦开始,大周和大乾便势同水火,你与司灵公主,夹在中间,处境会更危险,我当初救你们,并非只为与司澜作对。”
沈珏正色道:“我明白,司澜倒行,逆施,残害忠良,弑兄囚父,非仁君之相,沈某虽不才,亦知家国大义,王也救了我和灵儿,日后若有驱策,只要于江山百姓有利,沈某愿尽绵薄之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与温柔,声音低了几分:“至于灵儿,无论如何,我会竭尽所能,护她周全。”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灵儿她心仪于你。”沈钰突然说道。
苏扬看向沈钰,“我对她并无儿女之情,而且,据我所知,你们自小青梅竹马,他父皇还有意将她嫁给你。”
“是,但那不重要,只有她开心,她幸福,我便为她开心,她的心意,我无法改变,亦不愿勉强。”他抬起头,直视苏扬,眼中竟泛起一丝近,乎决绝的赤诚,“王爷,若你愿意,若你能娶灵儿,给她安稳与珍视,我沈珏在此立誓,此生愿永远追随你!奉你为主,至死不渝!”
这番话语,重若千钧。
司灵在暗处听到沈钰的话,心中更加愧疚,她知道,他一直喜欢自己,从小到大,默默守护
他也是为了自己才来大周,身陷险境,她知道沈钰一直喜欢自己。
可是她却一心只有苏扬。
苏扬看着沈珏眼中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赤诚与痛楚,静默了片刻。
“沈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感情不是报恩,更不是交易,你追随我,若只为成全司灵的心意,那对你自己,对她,对我,都是侮辱。”
“我苏扬要的追随者,需有清醒的头脑和属于自己的信念,而非一颗被情感绑架而迷失自我的人。”
沈珏面色一白,想要辩驳,苏扬却已转开了视线,望向密室墙壁上悬挂的、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大幅地图。
“至于司灵公主,她需要的是看清自己的心,而非从一个寄托,跳入另一个由他人善意搭建的牢笼。我非良木,更非她的归宿,她的路,终究要她自己走。”
苏扬并未对这场情感纠葛的摊牌表露太多情绪,仿佛这只是计划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指尖在地图上大元与大周接壤的某处点了点,对沈珏道:“大乾的部分暗桩子已经找出,而你的路,或许可以从这里开始。
司澜的野心不会止于边境挑衅,大乾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我需要有人深入大元,不仅仅是跟踪宋玉致,更要厘清其内部派系,尤其是与司澜有勾结或敌对者,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聪明人,替我盯着大元,这天下&34;
苏扬一顿,继而说道:“此事危险,但若做成,于将来大局,至关重要,你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