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夙月楼?天字一号?
有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联系到十一,通过这种方式约见他
“知道了。”他收起窃听器,“那就去看看究竟是何人?”
十一有些担心:“会不会是陷阱?”
“无碍。”苏扬神色淡然,眸底却掠过一丝锐光,“没有人能伤到我。”
毕竟是系统刷新出来的奖励,身上这护甲,子弹都能防住。
戌时,夙月楼天字一号厢房。
苏扬踏入房间时,窗边正立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她闻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中透着英气的面容,正是大元长公主宋玉致。
“大周摄政王,仰慕已久。”宋玉致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目光却带着审视,在苏扬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平静的神色中探寻昨夜宫变的蛛丝马迹。
苏扬回以礼节性的淡笑,从容落座,“长公主殿下亲自驾临,易容潜入,真是好胆识。只是不知,殿下口中的‘仰慕’,从何谈起?”他话锋一转,“若论邦交,殿下该去见的是我大周女帝。”
宋玉致在他对面坐下,亲手斟了一杯茶推过去,眼底闪过精明:“明人不说暗话,昨夜宫中寿宴惊变,摄政王死而复生,力挽狂澜,此事虽被压下,但该知道的人,总会知道。”
她停顿一下,观察苏扬的反应,见他依旧八风不动,便继续道,“我大元在大周京城的耳目,虽不及贵国暗卫无孔不入,却也非聋哑之辈。
更何况,司澜在大乾的动作,早已非秘密,羌勇部族臣服,其铁骑纳入囊中,大乾兵锋所指,下一步若非大周,便是我大元,唇亡齿寒的道理,本宫相信摄政王比谁都懂。”
“所以,公主是想和我谈什么合作?”苏扬指尖轻点桌面,直奔主题。
“联手,阻止司澜。”宋玉致目光灼灼,“我大元可出兵陈兵北境,牵制大乾部分兵力。而大周我需要你,或者说,需要你手中可能掌握的力量。”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苏扬,“昨夜宫中,有人见到你使用了一种非同寻常的暗器,声若惊雷,瞬发夺命,若此物能量产,装备精锐,何惧大乾铁骑?”
苏扬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公主殿下消息灵通,但,那是我的保命之物,非军国利器,况且,殿下为何不直接找顾冥烟?她才是大周之主。”
“顾冥烟?”宋玉致轻嗤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评价,“一个能被后宫之争、替身之情搅乱心绪,在如此关键时刻,还忙着册封王夫、纳侧君以泄私愤、图刺激的女帝?”
她摇摇头,目光锁定苏扬,“本宫并不觉得,一个被私人感情如此左右判断的君主,是可靠且能成大事的盟友。
她如何待你,本宫亦有耳闻,而你,苏扬,隐忍多年,暗中布局,手握奇技,昨夜现身却不为夺权,只为救驾而后又飘然离去,你要的,恐怕不仅仅是权势,或者,你要的权势,与顾冥烟所给的,并非一物。”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抛出了更具诱惑的条件:“与我合作,我助你拿下大乾,甚至,若有必要,稳住大周,事成之后,天下你我共分之。
届时,顾冥烟是去是留,是囚是尊,不过你一言之事。”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属于政治家的冷酷与算计,又掺入些许暧昧,“或者,为表诚意与信任,我大元愿与大周永结同好,而本宫,亦可嫁于你,这诚意,够了吗?”
房间内静了一瞬,只有香炉青烟袅袅。
苏扬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在认真考量。宋玉致也不催促,耐心等待。她知道,自己给出的条件足够重磅,无论是江山共治,还是以身为盟,都是常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片刻,苏扬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清晰映出宋玉致隐含期待的脸,但他开口的话,却让她神色,微凝。
“平分天下,听起来很美。”苏扬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欣赏。
“公主殿下的魄力与眼光,苏某佩服,联姻之举,更是超出苏某预期。”
宋玉致嘴角刚欲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却听苏扬继续道:“只可惜,苏某平生最不喜的,便是被人当做筹码,亦或是被人以江山为饵,诱我做那违背本心之事。”
“殿下说我被私人感情左右?”苏扬轻笑,摇了摇头,“或许吧。但殿下又何尝不是被‘天下’二字蒙蔽了双眼?你只看到司澜的威胁,看到我手中可能有用的‘奇技’,便想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甚至不惜押上自身,这固然是魄力,但也是赌博。而赌博,就有输的风险。”
“至于顾冥烟”苏扬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平静。
“她如何行事,是她的事,我要做什么,是我的事。”
“我与她之间,是私怨,是旧债,但与这大周的江山稳固,并不完全冲突,至少目前,我不会坐视大周内乱,让外敌有机可乘,但这不代表,我会为了对抗外敌,就接受另一场以我为棋的政治婚姻,或是将我的底牌,交予一个初次见面、仅凭利益结合的‘盟友’。”
他站起身,语气礼貌却疏离:“公主的合作提议,苏某心领,对抗大乾,确有必要,若他日战场相见,或许有并肩之时,但眼下这种深入绑定,恕难从命,夜已深,苏某就先行离开了。”
宋玉致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她盯着苏扬,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将他彻底剖开看透。她没想到苏扬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留。
“摄政王不再考虑考虑?”她声音微冷,“或许过些时日,局势便由不得你选了,顾冥烟会广纳后宫,大周内部未必安稳,届时”
“届时如何,届时再说。”苏扬打断她,走到门边,手已搭上门扉。
宋玉致知道今日无法再进一步,她深深看了苏扬一眼,将那抹被拒绝的不悦与更深的好奇压下,恢复了长公主的雍容气度,“既如此,本宫便不再多言,日后摄政王若改变主意,本宫随时恭迎尊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