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籽的嫩芽刚顶破最后层种皮,串香兽就对着芽尖哈气,温热的鼻息裹着星麦香,竟让芽叶舒展得更快了。现实的芽尖泛着星麦的嫩黄,画里的芽尖却透着画墨的青黑,俩芽隔着画纸晃了晃,像在比谁长得更精神。
“分色了!分色了!”阿芽举着炭笔在“百日倒数牌”上添了两株芽,一株黄一株黑,“藤芽哥哥说这叫‘两界芽’,黄的带现实的土气,黑的带画里的墨香!”画里的牌上也多出两株芽,画中的自己举着笔对她喊:“黑芽长得快!”现实的黑芽果然“噌”地窜了半分,气得串香兽对着画纸龇牙,用爪子把黄芽往高拔了拔。
石婆婆往瓮旁的石槽换了新菊露,露水里泡着两朵花——现实的野菊和画里飘出的墨菊,花瓣在水中慢慢展开,把露水染成了黄绿交织的色。“香得有杂味才活,”她用木勺舀起露水往芽上浇,“就像烤串得混着葱姜蒜,单一口寡淡。”画里的石婆婆也在浇露,画中的水珠透过画纸,在现实的芽叶上凝成颗小水球,滚到根部时,竟冒出圈淡淡的香雾。
老阳的棋盘上,“星砂卒”被“菊粉将”逼到了死角,他正抓着胡子发愁,画里的老阳突然举着棋子对他挤眼睛,画中的“菊粉将”悄悄挪了半步。现实的“菊粉将”也跟着动,老阳立刻拍着大腿笑:“还是画里的我够意思!”话音刚落,画中的棋子突然跳回原位,气得他对着画纸骂:“老东西耍我!”
林默蹲在两界芽旁,用翠筠藤给芽搭了个双层小棚,黄芽棚顶铺着星麦壳,黑芽棚顶盖着画墨纸。“得按它们的性子护着,”他往棚下撒了把野菊粉,现实的粉刚落地,画里的粉就顺着界苗藤飘过来,在两株芽间织成道香线,引得串香兽顺着线来回跑,像在走平衡木。
双生皇子往黑芽旁放了块寒晶碎片,晶片泛着冷光。“墨芽喜凉,”他指尖碰了碰晶面,“像画里的时光,慢下来才够味。”画里的寒晶域飘来片冰花,落在画中的黑芽上,现实的寒晶顿时冒起冷雾,黑芽在雾里舒展得更欢,叶尖竟沾了点冰珠,像缀着颗小星。
雷吒的雷云兽叼着雷光石,蹲在黄芽旁晒太阳,石头的蓝光把黄芽照得像浸在星髓里。“黄芽得够暖,”雷吒往石上浇了点泉酿露,“就像烤串的火得旺,才能逼出香。”画里的雷云兽也往石上浇酒,画中的火光透过画纸,在现实的黄芽叶上投下跳动的光斑,黄芽“咔嚓”长了半寸,叶背渗出点甜甜的液珠,被串香兽舔得干干净净。
科技域的代表扛着“香氛分析仪”来测芽,仪器对着两界芽扫了扫,屏幕上跳出两行字:“黄芽香:星麦+野菊+烟火气。时光味。”他刚把数据记在账本上,画中的账本就飘出张香谱,上面写着“两芽混烤,香能穿界”,现实的账本上立刻多出同款字迹,末尾还画了个串香兽偷啃芽的涂鸦。
轮回渡的虚影们围在小棚旁看芽长,有个虚影对着黑芽轻声说:“娘子总爱在画里练字,墨汁滴在土里,说不定就长出这样的芽。”现实的黑芽突然抖落片叶,落在他掌心化作半块墨香饼,饼上的焦痕和他记忆里娘子烤的一模一样,带着点冰酿的凉。
日头正中时,“百日倒数牌”被换成了“95”,牌上的两界芽旁多了只串香兽,正踮脚够黄芽的叶尖。画里的牌上也有只兽,正抱着黑芽啃,现实的兽立刻对着画纸狂吠,引得画中的兽也跟着叫,俩兽的吼声隔着画纸撞出金火星,把瓮里的粉香都震得晃了晃。
石婆婆往灶房端来刚烤的“两界饼”,黄饼撒野菊粉,黑饼抹墨香酱。“黄饼给守黄芽的兽,”她把饼放在窝旁,“黑饼给画里的兽留着。”画里的灶房也飘出饼香,画中的石婆婆举着黑饼对兽笑,现实的黑饼突然少了块,饼渣落在黑芽根下,竟让黑芽又长了分,像在谢恩。
暮色漫上来时,两界芽的叶片都舒展开了,黄芽像镀了层金,黑芽像浸了墨,在界苗下相映成趣。串香兽趴在黄芽旁打盹,爪子还护着芽茎,梦里大概在和画里的兽抢黑饼,尾巴尖扫得小棚“沙沙”响。
槐丫往两株芽旁各浇了点菊露,水珠顺着叶脉往下淌,带着两界的香,往根里钻。她知道,这等待不是煎熬,是像两界芽在土里较劲,像陶瓮里的香在慢慢融,等某天枝繁叶茂,所有的盼都会变成最浓的荫,罩住两界的暖。
夜风拂过棋盘,“星砂卒”偷偷挪了步,像在为明天的棋局蓄力。明天,倒数牌该换“94”了,得给画里的兽也画块黑饼——不然它该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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