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押进一名男子。
殿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来人身上,皆是面生。
“此人名唤墨尘,是帝京一间药庐的掌柜。”
魏刈声线冷冽,缓缓开口,“明瑟公主此前遭人藏匿,便是在他药庐地下室的之中。”
话音落地,众人哗然。
“原来是他!”
“早听说明瑟公主当时假死离宫,竟是被人囚在此地,那日世子率暗影卫突袭,原是为了找她!”
“这等庸碌之辈,怎敢犯下这等弥天大罪?”
“瞧着便不是有胆子的,背后定有靠山……”
窃窃私语声中,不少目光若有似无飘向姬凤。
姬凤自始至终面沉如水,只在男子被押进殿时扫了一眼,便再未抬眸。
墨尘双膝跪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抬眼匆匆一瞥殿内阵仗,便慌忙垂下头颅,不敢再看。
魏刈居高临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陛下在此,你若有冤屈苦衷,尽可直言。究竟是谁,将明瑟公主藏进了你的地下室?”
墨尘伏在地上,声音颤得不成样子:“我、我……小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公主……小人从未见过啊!”
“从未见过?”
魏刈挑眉,语气骤然变冷,“未曾见过,你会派人严守暗院,不许她踏出半步?未曾见过,你会将与她接触的男子灭口,连夜出城埋尸?”
姬凤眼皮猛地一跳。
这些事,他竟全然不知!
就连此前姬帝亲自审问时,也未曾提及只言片语!
难怪……难怪姬修今日敢这般与他对峙!
竟是被魏刈摆了一道!
墨尘下意识反驳:“没有!我没有杀人!”
“哦?”
魏刈似笑非笑,“莫非非要让暗影卫将那具尸体挖出来,摆在你面前,你才肯认?”
墨尘心急如焚,语无伦次:“我、我……”
他这才明白,魏刈为何能精准找到药庐地下室!
原来从一开始,他便已暴露!
魏刈语气笃定,绝非虚言———那具尸体,定然已被找到!
墨尘忍不住抬眼,战战兢兢望向姬凤。
姬凤脸色愈发阴沉,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若是魏刈当真找到了尸体,事情便棘手了。
果然,魏刈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射向姬凤:“凤王殿下,近来倒是少见你常带在身边的那位亲随,不知去向何方?”
姬凤沉默不语。
殿内皆是人精,如何听不出这话中深意?
燕岭率先开口:“世子此言,莫非……被此人杀害的,便是凤王身边的亲随?”
魏刈颔首:“正是。”
短暂的寂静后,殿内再次炸开锅!
姬凤素来深居简出,身边下人本就少有人关注。
可若是他的长随死在关押明瑟公主之地……其中牵扯,实在耐人寻味!
“难道……明瑟公主假死离宫,当真与凤王有关?”
“何止?先帝驾崩前,可是同时召见了凤王与明瑟公主,结果公主当场殒命!说不定便是凤王所为!”
“这……他与明瑟公主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做?”
姬修眯了眯眼,看向姬凤:“四弟,对此,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姬凤缓缓抬头,神色平静:“那长随确实跟随我多年,只是前段时日突然失踪,我私下派人寻找,却杳无音讯。若是死的当真为他……”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魏刈身上:“本王倒是要多谢世子。他伺候我多年,却落得这般下场,是我疏忽。日后定会厚待其家人,以作补偿。”
魏刈紧紧盯着他,反问:“这么说,凤王殿下对此事,毫不知情?”
“自然不知。”
姬凤眼帘一掀,眸底锋芒暗藏,“倒是世子,偌大帝京,竟能精准找到明瑟公主被囚之地,还恰好撞见此人埋尸。帝京内外大小事,世子皆了如指掌,实在令人佩服。”
魏刈似未听出他话中讥讽,薄唇微扬:“哪里。本世子与暗影卫本就听命于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些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
“你———”
姬凤又气又怒,却无从反驳。
魏刈这般坦荡,反倒让他无从下手!
姬凤索性不再争辩,冷声道:“该说的我已说完,信与不信,任凭陛下处置!”
这是打定主意,死不认账了。
魏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墨尘:“你说人不是你杀的,那凶手是谁?想必过了这些时日,有些细节你已然记不清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你那地下室,虽打扫得干净,却终究留下了痕迹。明瑟公主的房门上,残留着几滴血迹,分明是中了暗器当场殒命,血珠飞溅所致。不如,拿你试试这暗器的滋味,如何?”
“不!不要!”
墨尘瞬间崩溃,语无伦次地喊道:“我、不是我!是、是一个蒙面人!他武艺高强,我根本不认识他!来得快,去得也快,我根本拦不住———”
“不认识?”
魏刈打断他,“既然不认识,你为何要放他进地下室?还有,明瑟公主究竟是谁送到你那里的,这一点,你总该知道吧?”
墨尘低下头,嘴唇不停颤抖,已然六神无主。
“报———”
就在僵持之际,一名侍卫匆匆闯入殿内。
姬修沉声问道:“何事?”
侍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块布巾:“启禀陛下!方才有名宫人试图悄悄逃离皇宫,已被属下拿下!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东西!”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布巾内包裹着一小撮黑褐色粉末,隐约散发出一丝苦涩气味。
姬修身体微微前倾:“这是……”
“这是乌头散。”
清朗温润的嗓音从殿外传来,如清泉淌过石涧,“剧毒之物。”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苏欢与离陀并肩走了进来。
姬修微微蹙眉:“这东西竟有毒?朕这东西竟有毒?朕记得,它不是一味药材吗?”
“于常人而言,它或许是药。”
苏欢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一字一句道,“但对于先帝———便是索命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