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魔种道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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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永恒的黑暗。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动的实感,唯有韩阳体内那缓慢交织、演变的力量状态,是唯一的参照。他如同一具被遗忘在亘古墓穴中的活尸,唯有意识深处那一点“自我”的微光,和缭绕其外的淡薄“寂灭”纱幔,证明着他尚未被完全同化于此地的虚无。

借助古尸残留的寂灭之意,那反噬暗影(或者说“邪异本源种子”)被压制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蛰伏,仅维持着最基本、最缓慢的生命力抽取,以维系其自身那扭曲的存在。韩阳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但这喘息并非安眠,而是在剧痛、虚弱与绝对的寂静中,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凶险万分的内部“战争”。

他不再试图修复那些千疮百孔的经脉,也不再奢望恢复往日的修为。那具身体,如今更像是一个破败的、临时搭建的“战场”和“实验室”。他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对自身状态的控制、理解与……重塑上。

核心,便是那一点“自我”微光。

云崖子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似乎也在消化古尸带来的震撼信息,并观察着韩阳这近乎疯狂的“自救”尝试。偶尔,他会以意念传递一些关于稳固心志、辨析意念本质的古法残篇,不再涉及任何具体的功法或力量运用,只关乎最本源的“心”与“我”。

韩阳依循着这些指引,结合自己的体悟,开始了最枯燥、也最凶险的“工作”。

第一步,是“剥离”。

他必须清晰地分辨出,自己意识、情绪、乃至记忆碎片中,哪些是真正属于“韩阳”的部分,哪些是那“邪异种子”带来的污染、诱导,或者模仿。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许多他以为理所当然的念头、习惯性的反应、甚至某些深藏的欲望,在被置于“寂灭”之意和纯粹“自我”微光的双重审视下,都显露出诡异的不谐。比如对阴煞之气的本能亲近,对生命凋零时的漠然甚至隐隐的快意,对秩序规则的潜藏破坏欲……这些,都渐渐被“标记”为可疑的“异质”。

他并非要强行清除这些“异质”——那几乎不可能,它们已与他的部分心性深度融合。他要做的,是“认识”它们,给它们贴上“标签”,明确它们“并非完全源于本我”。如同在混浊的水中,辨认出哪些是泥沙,哪些是清水。尽管水已浑浊,但至少知道浑浊的来源和成分。

每一次成功的“剥离”和“标记”,都伴随着精神上的剧烈消耗和某种空洞的痛楚,仿佛从灵魂上活生生撕下一块粘连的血肉。但每完成一次,那核心的“自我”微光,就会凝实、澄清一丝,周围缭绕的寂灭纱幔,似乎也与之结合得更紧密一分。

与此同时,他并未完全放任那被压制的“邪种”暗影。在进行一项更加匪夷所思的尝试——观察与模仿。

既然这“邪种”的本质是混乱、吞噬与“取代”,拥有着某种扭曲的“活性”和“意志”,那么,它的运行方式、它的力量波动、它试图建立的那些与宿主身体、乃至与外界(如地火怪物)的“联系”丝线,是否也蕴含着某种……可以被反向理解的“规则”?

韩阳小心翼翼地避开通往自身“自我”核心的路径,将极其微弱的感知触须,探向那蛰伏暗影的边缘,以及那些被寂灭之意渗透的、连接他与暗影的“丝线”。

他“看”到暗影内部那无数细微的、生灭不休的混乱漩涡,它们并非完全无序,而是遵循着某种极度扭曲、充满侵略性的“逻辑”——不断吞噬、转化、重组,试图将一切接触到的有序能量或存在,都拆解、扭曲成与自身同质的混乱状态,并纳入自身的循环。

他也“看”到那些“联系”丝线,如何以最有效率(也最歹毒)的方式,穿透、依附、改造宿主的组织,建立稳固的“通道”。这些“通道”不仅是能量传输的路径,似乎也是信息传递、意志渗透的桥梁。

一个大胆到近乎自毁的念头,逐渐成形。

既然这“邪种”试图以它的“规则”改造、取代他,那么,他能否……反过来,学习、理解、甚至部分地“利用”这些规则,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是被它同化,而是将它视为一种特殊的、极度危险的“工具”或“材料”?

他要尝试的,不是修炼这邪功,而是在自己残破的道基废墟上,以那一点“自我”微光为核心,以古尸的“寂灭”护层和参照系,尝试去解析和重构那“邪种”的部分力量特性!

他要建立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平衡态”——让“自我”、“寂灭”、“邪种”三者,形成一种动态的、脆弱的,甚至可能是互相欺骗、互相制衡的共生关系!

这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修道”,更像是一种绝境中的疯狂“炼金术”,以自身为熔炉,以灵魂为赌注。

韩阳开始了最初步的尝试。他选择了一小段受损相对较轻、但已被邪功力量深度浸染的次要经脉。这段经脉原本的功能早已丧失,只剩下邪异真元残留的通道和侵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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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试图清除其中的邪异力量,也没有修复经脉结构。相反,他调动那一点“自我”微光,凝聚起一丝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掌控”意志,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动了一缕被寂灭之意包裹、处于绝对压制状态的“邪种”气息,注入这段经脉。

不是让这气息自由肆虐,而是试图以自己的“意志”为核心,以寂灭之意为框架,强行“命令”这缕气息,按照某种极其简单、预设的路径——比如,仅仅是在这段封闭的经脉回路中,完成一次单向的、缓慢的循环。

过程凶险万分。那“邪种”气息冰冷、暴戾、充满排斥,即便被寂灭之意压制,其本质的混乱与侵蚀性也未曾改变。韩阳的“意志”如同在驾驭一头疯狂挣扎的凶兽,稍有松懈,不仅这缕气息会失控反噬,还可能引动那蛰伏暗影本体的反应。

汗水(或许是血水)从韩阳残破的身体各处渗出,又在体表的低温下凝结。他的神魂因高度专注和对抗而颤抖。但凭借着对“自我”的清晰认知和寂灭之意的守护,他死死坚持着。

一次,失败。气息暴走,冲撞经脉壁,带来新的剧痛。

两次,失败。意志连接中断,气息涣散。

三次……

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失败,神魂几乎耗尽,那点“自我”微光都摇曳欲灭时——

那缕被引导的“邪种”气息,终于,极其勉强地、磕磕绊绊地,按照韩阳预设的、最简单的那条路径,完成了一次完整、缓慢、且完全受控的循环!

循环完成的瞬间,一段全新的、极其微弱、但真实不虚的“联系”,在这段经脉、韩阳的“自我”意志、以及那缕被“驯化”(暂时)的邪种气息之间建立起来!

虽然这缕气息依旧冰冷、邪异,充满侵蚀性,但它此刻的运行轨迹和输出模式,却是由韩阳的“自我”意志直接定义的!它不再完全遵循“邪种”本体的混乱吞噬逻辑,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被有限度“驾驭”的、带有邪异特性的“工具性能量”!

更重要的是,在这段循环建立的同时,那蛰伏的暗影本体,似乎并未因此被“惊醒”或感到“威胁”,反而因为这一小部分气息被“有序化”、“可控化”,其整体的混乱活性,似乎又有了极其微不可察的……降低?

仿佛,这种局部的“秩序”和“控制”,对于追求彻底混乱与取代的“邪种”整体来说,是一种“污染”或“退化”?或者,韩阳的“自我”意志介入其中,形成了一种它无法理解、无法处理的“异常状态”,让它本能地选择了暂时的“回避”或“无视”?

无论原因如何,结果让韩阳精神大振!

这条路,走得通!至少,有走通的希望!

他将这个微小的成功称为“魔纹”——以自身意志为笔,以寂灭之意为墨,在邪种力量的“画布”上,强行烙印下属于自己的、有序的“纹路”。

这第一道“魔纹”极其简陋、脆弱,能调动的力量微不足道,甚至不足以点亮一根蜡烛。但它象征着一种可能,一种从“被侵蚀者”向“驾驭者”(哪怕是极其有限的)转变的开始。

韩阳没有急于扩展。他知道,任何冒进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来灭顶之灾。他维持着这道“魔纹”的循环,不断微调、加固,熟悉着这种全新的力量驾驭方式,同时也让自身的神魂在那“自我”意志的反复锤炼与寂灭之意的浸润下,缓慢地恢复着韧性。

时间,在这地底深渊无声流逝。

韩阳体内的“战场”上,那一点“自我”微光,如同风暴眼中唯一平静的点,其光芒并未增强,却越发凝实、稳固,仿佛经历了千锤百炼的精钢。缭绕其外的寂灭纱幔与之水乳交融,形成一层坚韧而沉寂的保护层。

而被压制蛰伏的“邪种”暗影,依旧盘踞在丹田,缓慢抽取着生命力,但其内部的混乱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安抚”或“隔离”,变得更为凝滞。暗影与韩阳身体之间那些无形的“联系”丝线,大部分依旧存在,但在靠近“自我”核心的区域,以及韩阳成功构建了“魔纹”的局部经脉附近,这些丝线的“活性”和“侵蚀性”都明显降低,甚至出现了一丝被“魔纹”秩序反向浸染的迹象。

他身体的状态依旧糟糕透顶,重伤未愈,生机微弱。但在那破败的躯壳内部,一种全新的、畸形而危险的“秩序”,正在废墟上悄然建立。这不是恢复旧观,而是在旧世界的灰烬上,用敌人的砖瓦和自身的骨血,搭建起一座摇摇欲坠、却属于自己的新堡垒。

云崖子全程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不再提供具体的指导,因为这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能做的,只是在韩阳神魂过度消耗、那点“自我”微光岌岌可危时,以自身残存的魂力,进行最细微的温养和护持。

“魔种道基……”某一天,当韩阳成功地在第二处次要受损区域,构建起另一道更稳定些的“魔纹”,并将两道“魔纹”以极其脆弱的方式尝试勾连时,云崖子终于忍不住,以意念发出了这样一声复杂的叹息。

“以邪异魔种为材,以寂灭真意为火,以本我灵光为模,煅铸前所未有的诡异道基……小子,你正在走的,是一条亘古未有的邪路、险路、绝路。成功与否,老夫无法预料。即便成功,你又将变成何等存在?”

韩阳的意识从深沉的内部世界中缓缓浮起,如同从海底升上水面。他“听”到了云崖子的叹息。

“前辈,”他的意念平静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死寂般的透彻,“我不知前路为何物,亦不知己身将成何态。我只知,若不舍弃‘我’之本源,则必被那种子吞噬取代。若不舍此残躯与邪力周旋,则必亡于伤痛虚弱或外界凶邪。此路虽邪虽险,却是绝境中,‘韩阳’唯一可能握住的一线生机。”

“至于存在……”他顿了顿,内视着那一点凝实的自我微光,和周围开始蔓延的、简陋却顽强的“魔纹”网络,“或许,不再是纯粹的修士韩阳,也不再是那邪种的傀儡。而是……‘背负魔种而行,以寂灭护持本我’的……‘求生者’吧。”

求生者。

这个称谓,在此刻的绝境中,比任何响亮的名号都更加真实,也更加沉重。

云崖子不再言语。养魂玉中传来的魂力波动,却似乎多了几分复杂的认同,以及一丝深藏的忧虑。

韩阳重新将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规划第三道“魔纹”的位置。他要像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点,在这具残破的身体里,在邪种力量的侵蚀网络中,开辟出属于“自我”意志的、可控的“领土”。

这个过程缓慢、痛苦、且危机四伏。

但他知道,每多一道“魔纹”,他对自身状态的控制就强一分,对邪种力量的“理解”和“利用”就深一分,距离被彻底吞噬的悬崖,也就远了一分。

而在这死寂的黑暗深渊里,除了构筑这畸形的“魔种道基”,他别无他事可做。

唯有向前。

向着那未知的、或许更加诡异的“存在”,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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