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古尸问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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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黑暗,死寂无声。

只有身下那微弱却持续的“吸力”,如同最细微的根系,不断汲取着韩阳体内散逸的、属于邪功的阴煞死寂气息。这过程缓慢而稳定,不仅让那反噬暗影核心的“活性”持续降低,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也让韩阳残破身体承受的、源自功法本身的侵蚀痛苦,得到了些许缓解。

虽然这缓解杯水车薪,身体的重创和生命力的流逝依旧致命,但至少,精神上那时刻被冰冷恶意撕扯的感觉减轻了。那一点“自我”的微光,得以在这片刻的“安宁”中,更加清晰地燃烧。

韩阳像一具真正破碎的遗骸,瘫在潮湿腐朽的“垫子”上,一动不动。他集中全部心神于内视与感知,一边维持着与身下之物的微妙“交流”,一边积蓄着每一分可能的力量。

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唯有自身缓慢恢复的一丝气力,和那反噬暗影被持续“安抚”后愈加沉静的状态,标志着时光的流逝。

终于,他感到自己可以勉强控制脖颈和手臂的肌肉,进行极其轻微的活动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在这未知的绝对黑暗里,任何冒失的动作都可能招致无法预料的危险。他先是用脸颊和侧耳,更加仔细地感知身下的堆积物。

粗糙,颗粒感,夹杂着硬块和柔软的、似乎已经半腐烂的纤维。确实是某种沉积物,可能是远古植被与泥土的混合物,在这地底深处经历了无法想象的岁月。那微弱的吸力,似乎是从这堆积物的更深处传来。

他屏住呼吸(尽管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手指,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向下抠挖。

指尖传来湿冷粘腻的触感,以及腐烂物质特有的、并不浓烈却深入骨髓的腐朽气息。他挖得很慢,很浅,只拨开了表面一层。

突然,指尖碰到了一点坚硬、冰凉、光滑的东西。

不是岩石,也不是腐烂的根茎。那触感……更像是某种打磨过的玉石,或者……骨骼?

韩阳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保持着极致的谨慎,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沿着那坚硬物体的边缘摸索。轮廓有些奇异,不似寻常骨骼,更像是一截指骨,但比例和弧度都有些特别,表面异常光滑,甚至……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吸力同源的“寂灭”气息。

尸骨?埋藏在这地底无尽岁月的古尸?

是这具古尸,在吸收他散逸的邪功气息?

这个猜想让他背后升起一股寒意。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大胆、更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上心头。

这古尸……或者说,古尸残留的某种东西,既然能吸收并“安抚”邪功力量,那它……是否知道些什么?关于这门邪功?关于这种力量的本质?甚至……关于如何对抗、或者摆脱?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挥之不去。云崖子见识广博,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法。这地底深处的古尸,其存在年代恐怕远超云崖子,甚至可能追溯到难以想象的远古。它残留的气息能与邪功力量产生如此奇特的交互,绝非偶然。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了解这门邪功,甚至找到一线生机(或死路)的机会?

风险巨大。触动未知的古尸,尤其是在自己如此虚弱的状态下,后果难料。但坐以待毙,同样只有死路一条。

韩阳的意念传递给云崖子,简述了自己的发现和那个疯狂的念头。

云崖子沉默了更长时间。在这片绝对寂静中,连意念的传递都仿佛带着凝滞的回音。

“你可知,触动远古遗骸,尤其是这等气息古怪的遗骸,会有什么后果?”云崖子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轻则被残留怨念或诅咒侵蚀,重则引发不可预知的异变,甚至……唤醒某些不该醒来的东西。你现在的状态,承受不起任何额外的风险。”

“我知道。”韩阳回应,意念平静中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但前辈,我们还有别的路吗?回到上面,是那融合的邪物。留在这里,是缓慢的消亡。这古尸是我目前发现的,唯一与这邪功力量产生‘良性’交互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缕残念,一点信息,也可能比我们盲目摸索强。”

云崖子再次沉默,最终,一声极轻的叹息在韩阳识海荡开:“罢了……你说得对。绝境之中,纵是毒药,也可能是一线生机。但务必小心,动作要慢,心神要紧守你那一‘点’。若有任何不对,立刻停止,哪怕付出更大代价也要切断联系!”

“明白。”

韩阳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腐朽味的空气,尽管这动作牵动全身伤痛。他将左手手掌,完全贴在了刚才触碰到的那截冰冷光滑的“指骨”之上。

没有立刻灌注心神或力量,只是纯粹的接触,全神贯注地感知。

接触的瞬间,那微弱的吸力似乎增强了一丝,目标明确地通过手掌接触点,汲取着韩阳体内散逸的邪功气息。同时,一股更加清晰、也更加古老的“寂灭”感,顺着接触点反馈回来。那不仅仅是物质的死寂,更像是一种法则的、概念上的“终结”与“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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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阳稳住心神,开始尝试着,将自己那一点凝练的“自我”微光,分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感知触须”,小心翼翼地,沿着手掌与指骨的接触点,向着那古尸的深处“探”去。

这不是神识扫描,也不是法力探查,而是更加本质的、基于那一点“自我存在”的纯粹感知。他要“问路”,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自身的“状态”和“疑问”去“共鸣”。

他将自己修炼邪功以来的困惑、遭遇的反噬、那试图“取代”的恐怖意志、以及此刻的绝境与不甘……将这些“信息”,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随着那缕感知触须,轻轻“传递”过去。

没有期望得到清晰的回答,只希望能激起一点“涟漪”,看到一点“倒影”。

起初,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重的“寂灭”。那古尸深处,仿佛是一片凝固的、万古不化的虚无之海,韩阳的这点“石子”投入,连一丝波纹都未曾激起,就被彻底吞噬、同化。

但韩阳没有放弃。他持续地、耐心地维持着那缕感知触须,持续传递着自身的“状态”。同时,他体内那被不断“安抚”而变得异常“安静”的反噬暗影,也似乎成为了某种“信标”或“钥匙”,让他与这古尸的“寂灭”气息,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连接。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韩阳的精神因持续输出而开始感到疲惫,那点微光都摇曳不定时——

变化,发生了。

并非来自古尸深处,而是……来自韩阳自己体内!

那团一直蛰伏、被“安抚”得异常安静的反噬暗影核心,突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狂暴的反噬,不是贪婪的汲取,而是一种……仿佛沉眠中被某种遥远的、熟悉的“呼唤”惊醒的、茫然的悸动!

紧接着,一幕极其破碎、模糊、扭曲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终于泛起的第一圈涟漪,陡然在韩阳的感知(不是视觉)中炸开!

画面中: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穷无尽的、翻滚蠕动的、粘稠的“黑暗”。那黑暗并非虚无,它本身仿佛就是活物,由无数细微的、不断生灭的、充满恶意的意念和冰冷的“规则”碎片构成。

在这“黑暗”的中心,悬浮着一点……“光”?不,那不是光,更像是一个极度扭曲的“点”,一个将所有混乱、邪恶、悖逆、吞噬的“概念”强行收束、压缩、扭曲后形成的……“奇点”?或者“种子”?

画面剧烈晃动、破碎,夹杂着难以理解的、仿佛来自世界底层规则的尖啸和低语。

下一瞬,视角似乎转换。那“种子”被“播种”了?被投入了某个“载体”?画面中闪过无数快速变幻、重叠的模糊景象:挣扎扭曲的人形、崩解的山川、哭泣的星辰、流淌着黑色血液的祭坛、还有……一张张麻木、空洞、最终被“黑暗”彻底吞噬同化的面孔……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具盘坐的尸骸上。尸骸早已失去一切生机,血肉不存,只剩下一具晶莹如玉、却布满细微裂痕的骨骼。骨骼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凝而不散的“寂灭”气息,正是韩阳此刻感受到的。

而在那尸骸的眉心骨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与之前那“黑暗奇点”形状隐约相似的扭曲烙印。

烙印正在极其缓慢地……消散?或者说,是被那“寂灭”气息,一点点地“磨灭”、“终结”。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

“噗——!”

韩阳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缕探出的感知触须瞬间崩断!与古尸的接触也被强行中断!

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脑髓。体内那反噬暗影核心,在刚才那一下诡异的“悸动”和接收到破碎画面信息后,非但没有恢复“安静”,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刺激”,开始不安地蠕动起来,虽然幅度不大,却让韩阳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和冰冷。

“小子!你看到了什么?!”云崖子的声音带着惊急。

韩阳喘息着,眼前发黑,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凝聚心神,将刚才那破碎、扭曲、难以理解的画面片断,传递给了云崖子。

云崖子沉默了,长时间的沉默。韩阳甚至能“感觉”到,养魂玉中那股清凉的魂力,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显示出云崖子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原来……如此……”良久,云崖子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那不是功法……那根本就不是给人练的‘功法’!”

“什么?”韩阳心神剧震。

“那是一枚‘种子’!一枚来自某个不可名状之‘黑暗’、承载着混乱、吞噬与‘取代’本质的‘邪异本源种子’!”云崖子的语气带着一种洞察恐怖真相后的战栗,“所谓的修炼法门,不过是这‘种子’自我复制、传播、寻找合适‘温床’(也就是宿主)的‘说明书’和‘诱导剂’!它通过宿主修炼,不断壮大自身,改造宿主,最终目的……就是彻底取代宿主的‘存在’,将宿主化为它的一部分,或者一个全新的、承载它意志的‘个体’!你看到的那些模糊面孔……恐怕都是它曾经的‘宿主’,或者……‘失败品’!”

“而你这具古尸……”云崖子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恐怕是一位……成功抵抗了‘取代’,或者至少,在最终时刻,以某种极端方式,将自身与那‘种子’一同拖入‘寂灭’,与之同归于尽的……前辈大能!”

韩阳呆住了。种子?邪异本源?取代存在?同归于尽?

这信息太过惊悚,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想象。

“那他……成功了?那‘种子’被磨灭了?”韩阳看向身下黑暗,意念中带着一丝希冀。

“看那烙印消散的迹象,以及这弥漫的‘寂灭’气息,至少,在他这具遗骸上,‘种子’的活性被压制到了极限,正在被缓慢消磨。但这‘寂灭’状态本身,恐怕也是一种永恒的囚笼和牺牲。”云崖子叹息,“他找到了对抗‘取代’的一种方法——以绝对的‘终结’之意,对抗那‘吞噬’与‘取代’的邪异本质。但这方法……近乎道灭,代价太大。”

以终结对抗吞噬?以寂灭对抗取代?

韩阳回味着这句话,又感受着自己体内那点微弱的“自我”之光,和那被“安抚”的反噬暗影。

自己的路,显然和这古尸不同。自己没有那么磅礴的、可以承载“寂灭”之意的力量。自己只有这一点不肯消散的“自我”。

但……这古尸的“道”,是否给自己指明了方向?

那邪异种子要“取代”,核心在于抹除“自我”,以其混乱意志填充。那么,对抗的关键,是否就在于无限强化、澄清、巩固这个“自我”?让“自我”成为无法被吞噬、无法被取代的“奇点”?

而“寂灭”之意,或许可以作为一种“武器”或“屏障”?用来削弱、隔绝那种子力量的侵蚀?

“前辈,”韩阳意念中带着一丝明悟般的决绝,“我似乎……明白了一点。”

他将自己的感悟传递给云崖子。

云崖子沉吟片刻:“强化自我,明晰本心,确是对抗任何心神侵蚀、意志替代的不二法门。但这‘种子’的侵蚀是本源层面的,异常歹毒。借鉴这古尸的‘寂灭’之意,或许是一条险路。你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连接‘自我’与‘寂灭’(或类似概念)的桥梁,而非简单模仿。否则,未灭邪种,先灭己道。”

属于自己的桥梁……

韩阳陷入沉思。他的“自我”是什么?是韩阳这个身份的记忆与执着?是求生的欲望?是问道的初心?还是……仅仅是此刻这“不肯认输”的一点顽抗?

而能与“寂灭”连接的,又是什么?是痛苦?是绝望?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还是……

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强行命令真元、传递“濒死”信息时,那种将自身“状态”作为武器和筹码的感觉。

或许,他的路,不在于寻求一种外来的、强大的“意境”来对抗,而在于……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痛苦、虚弱、绝境、乃至那不肯屈服的“自我”,都化为最纯粹的“状态”,去与那邪异种子“碰撞”、“谈判”、“欺骗”,甚至……“共存”?

这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布满荆棘与疯狂的道路。

但,他还有选择吗?

韩阳的眼神(虽然黑暗中看不见)逐渐变得坚定。他再次缓缓伸出手,贴向那截冰冷的指骨。

这一次,他不是去“问路”,也不是去“索取”。

他将自己刚刚领悟的、模糊的“道路”——以强化之“我”,驭绝境之“态”,行欺瞒周旋之事——连同对古尸前辈的敬意,以及一丝寻求“印证”的恳切,随着心神,轻轻传递过去。

没有力量交换,没有信息索取,只是一种意念的呈递与交流。

身下的吸力依旧微弱,古尸的“寂灭”气息亘古不变。

但这一次,在长久的沉寂之后,韩阳隐约感觉到,那截指骨上的冰凉,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变化?仿佛最坚硬的寒冰,被一缕微弱却执着的气息,吹拂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但依旧微弱无比的“寂灭”之意,顺着接触点,反向流入了韩阳体内。

这股“寂灭”之意,并未直接攻击那反噬暗影,也未融入韩阳的“自我”微光。它如同最细腻的纱幔,轻柔地覆盖在韩阳那一点“自我”微光的外围,又若有若无地渗透进他与暗影核心之间那些无形的“联系”丝线中。

它没有带来力量,却带来了一种奇特的“隔离”与“镇定”效果。仿佛为韩阳那脆弱的“自我”,镀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却源自万古寂灭的“保护色”,同时,也让那暗影核心的“活性”,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本质的“终结”概念隐隐压制,更加难以躁动。

这不是传承,不是赠与,更像是一种……来自遥远时空的、沉默的“认可”与“祝福”。

韩阳心神震动,默默承受着这细微却意义非凡的变化。

他知道了自己的方向,也得到了第一件或许有用的“工具”。

前路依旧黑暗,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片茫然。

他轻轻收回手,那缕精纯的寂灭之意留在了体内,与他的“自我”微光和那被压制的邪种,形成了一种新的、极其脆弱的三角平衡。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来适应,来思考下一步。

而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里,时间,似乎是目前唯一还算“充裕”的东西。

身下的古尸,重归永恒的沉寂。

只有韩阳微弱的心跳,和体内那微妙的新平衡,在这死寂的深渊里,证明着某种“变化”正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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