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气氛有些微妙。
沈卿明显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端着咖啡杯坐在餐桌前，目光在沈言卿和方逸眠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什么。
方逸眠则心情很好的样子，哼着歌煎蛋，还给每片吐司都仔细涂了果酱，摆成精致的形状。
他坐在沈言卿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递牛奶，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做了一辈子。
沈言卿一如既往地安静，低头吃自己的早餐，偶尔回应一两句。
但他能感觉到沈卿审视的目光，也能感觉到方逸眠挨得过近的身体温度。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卿放下咖啡杯，开口问道。
“我约了曙光技术部的人，讨论最近几个异常副本的数据。”
方逸眠说，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言卿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技术部那边新来了几个有趣的家伙，还有最新款的训练模拟器……”
“他今天在家训练。”沈卿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上午要出去一趟，下午回来检查他的进度。”
方逸眠撇撇嘴，但没反驳。
沈言卿抬头看了沈卿一眼：“你要去哪？”
“见几个老朋友。”沈卿轻描淡写地说，“有些关于系统更新的情报需要确认。”
系统更新。
沈言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了昨晚和先生的对话。
系统持续更新，是因为沈卿，或者是因为他。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
沈卿摇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变强。外面的事情，有我和小眠处理。”
典型的保护者心态。
沈言卿心里叹了口气，但没再坚持。
早餐后，沈卿和方逸眠先后出门。
沈言卿收拾了餐具，走进训练室，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
但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苏樊楼的话、先生的暗示、方逸眠的精神问题、系统的异常更新……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他脑子里。
他试图集中精神操控千丝，但丝线的轨迹总会出现细微的偏差，精准度下降了一个等级。
训练了两个小时后，他停了下来。
不行，这样效率太低了。
他走出训练室，想找点别的事情做。
客厅里，雪团正蹲在茶几上，面前摆着一个平板电脑，沈卿给它准备的，方便它上网和看视频。
此刻平板上正播放着什么，画面快速闪动，看起来像是某种监控录像。
沈言卿走过去，在沙发坐下。
雪团看了他一眼，没理会，继续盯着屏幕。
平板上播放的是某个城市街角的监控画面。
时间是夜晚，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突然，画面中央的空间扭曲了一下，像水面被投入石子。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虚空中跌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是苏樊楼。
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风衣上有几处撕裂，脸上有血迹。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方位。
然后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仪器。
他摆弄了几下仪器，眉头紧皱。
然后他收起仪器，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巷子，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雪团用爪子划了一下屏幕，切换到下一个视频。
这次是另一个地点，另一个时间，但主角还是苏樊楼。
他似乎在追踪什么，动作迅速而隐蔽，时不时停下来检查地面或墙壁上的痕迹。
沈言卿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先生，苏樊楼……是曙光的内部人，对吗？”
雪团瞥了他一眼，没回应，但也没否认。
“他很强。”沈言卿继续说，“比沈卿和方逸眠加起来还强。
曙光里有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还要隐藏？为什么不直接对抗系统？”
猫猫关掉了视频，转过头，红瞳静静看着他。
良久，意念传来：
【因为代价。】
【苏樊楼那样的力量，每一次动用，都会引起系统最高级别的警报和追踪。
如果曙光过早暴露全部实力，系统会不计代价地进行清洗。
到时候，死的不仅仅是曙光的人，还有无数被卷入的普通玩家和世界。】
【所以必须忍耐，必须等待，必须在暗处积蓄力量，直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
【还有，你的想法错了，沈卿和方逸眠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沈卿之所以能镇压他们，并且让他们乖乖听话，不仅是靠他巅峰时期的威压。
更是因为他用你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找回来重新登往巅峰的路】
【更何况他现在同时拥有了契约权柄和半创生权柄，以及曙光，只是在你面前装的而已】
【而方逸眠，他曾经本就是错乱之神，掌握了一整块错乱权柄，他的实力一点也不弱只是他们在你面前装的好罢了】
沈言卿沉默。
他想起了雨巷副本里，苏樊楼冻结整个管道的那一幕。
那种规模的力量，确实不可能悄无声息。
如果每次使用都会招致系统的全面围剿，那确实不能轻易动用。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他问。
雪团看着他，深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
【当你足够强的时候。】
又是这句话。
沈言卿握紧了拳头。
“我会的。”他低声说，像是对雪团说，也像是对自己承诺。
雪团轻轻“喵”了一声，跳下茶几，走到他腿边，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
那是一个安慰的动作。
沈言卿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雪团没有抗拒，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沈言卿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目光投向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城市一如既往地运转着。
街上的人们为了生活奔波，玩家们为了积分和奖励进入副本，系统监控着一切，曙光在暗处谋划着反抗。
而他在这个安全屋里，在两位强大存在的保护下，进行着看似安全实则充满未知的训练。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