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言卿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神明的消失、系统的异常更新、曙光的暗中行动、苏樊楼的调查、还有他自己手腕上那个神秘的印记。
所有这些线索,最终都会汇聚到某个点上。
而那个点,可能就是一切真相大白,也是风暴彻底降临的时刻。
在那之前,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自保,强到足以保护他人,强到足以……在风暴中站稳脚跟。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白猫,轻声说:
“先生,我会做到的。”
雪团的耳朵动了动,呼噜声更响了一些。
像是在说:
我相信你。
下午沈卿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盒,约笔记本大小,厚度三公分左右。
盒子看起来很普通,但沈言卿能感觉到,上面覆盖着多层复杂的能量封印。
“给你的。”沈卿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在沈言卿对面坐下,“打开看看。”
沈言卿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黑色的天鹅绒衬垫,衬垫上放着一枚……徽章。
徽章是银色的,造型简洁,中央是一个抽象的、像是眼睛又像是漩涡的图案,边缘环绕着细细的藤蔓纹路。
材质非金非铁,触手温润,在光线下流转着极淡的七彩光泽。
“这是什么?”沈言卿拿起徽章,入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曙光正式成员的标识。”沈卿说,“也是通讯器、定位器、紧急求援装置,游戏登录器,以及……一定程度上的防护屏障。”
他顿了顿,补充道:“戴上它,你就是曙光的一员了。
不是编外,不是预备,是正式成员,拥有相应的权限和义务。”
沈言卿愣住了。
他看向沈卿:“为什么现在给我?你不是说,要我留在安全屋里,不要卷入太多吗?”
“啧啧啧,计划变了。”
沈卿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沈言卿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系统最近的异常更新速度在加快,曙光内部的压力也在增大。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尤其是……像你这样有潜力、又足够‘干净’的人。”
“干净?”
“没有被系统深度标记,没有被太多人知道,行动相对自由。”
沈卿解释,“而且,你有千丝,有先生的指导,成长速度远超预期。
与其把你一直保护在温室里,不如让你在可控的范围内接触一些任务,积累经验,虽然你有游戏未完全更新前的经验,但那仅限于你的脑海中。
现实中你这具身体没有任何的经验所在,说是让你去积累经验,说到底就是让你这具身体重新拥有下意识反应。
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比游戏中的一些技能很重要,很多人都是因为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而活了下来。”
沈言卿低头看着手里的徽章。
成为曙光正式成员。
这意味着他将真正踏入那个对抗系统的世界,将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也将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情报。
不过,他都已经重新进入游戏了,风险早就已经开始了。
手腕上的印记,系统的更新,千丝在游戏中更为灵活的操作,本就说明他更适合游戏而非现实。
“方逸眠知道吗?”他问。
“知道。”沈卿点头,“他同意了。虽然不太情愿,但他知道这是必要的。”
沈言卿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徽章,别在了自己衣领上。
徽章触碰到衣料的瞬间,自动吸附上去,像是长在了上面。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清凉的能量流从徽章中渗出,顺着衣领扩散到全身,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能量膜。
同时,他的视野边缘浮现出几个极小的、半透明的图标——通讯、地图、任务、数据库、紧急呼叫。
意念集中就能激活,非常便捷。
“欢迎重新加入曙光,言卿。”
沈卿露出一丝微笑,但笑容里有些疲惫,“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晚,但……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
一个被系统监控、被规则束缚、被无数隐秘和危险填满的世界。
但也是一个有同伴、有目标、有希望的世界。
沈言卿抚摸着衣领上的徽章,感受着那微凉的温度,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沈卿看着他,眼神深邃:“第一个任务三天后开始,我会把详细资料发给你。
在这之前,继续训练,巩固基础。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
任务可以失败,情报可以放弃,但人必须活着回来。
这是曙光的命令,也是我的请求。”
沈言卿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会的。”
沈卿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准备晚饭。小眠应该快回来了,他今天嚷嚷着要吃红烧肉。”
他走向厨房,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沈言卿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领上的徽章。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那他的所谓的第一个任务,是将他直接传送进游戏,还是一个新玩家的身份进入游戏。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他的第一个任务,相当于要经历第六个副本的难度。
如果他的身边还有其他所谓队友的话,暴露自己已经提前进入游戏……
不确定沈卿和方逸眠会是什么模样。
如果是后者,一个人同时拥有两个身份,系统不发现是不可能的。
好像是一个必死的局。
他在思考。
三天后。
他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他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危险,不知道新身份是否会暴露。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条漫长、艰险、但必须走下去的路的开始。
窗台上,雪团睁开眼睛,红瞳望着沈言卿,又望了望厨房里忙碌的沈卿,最后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它的尾巴轻轻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风暴要来了。
而年轻的雏鹰,即将展开翅膀,飞向那片电闪雷鸣的天空。
它只能守望。
并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