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昭的母亲身子不好,在皇帝潜邸时只生了他一下,此后便再也无法生育了。
所以,当得知母后宫里多了个弟弟的时候,不知母后如何,其实他是高兴的。
尤其长大后的司徒忠像个小尾巴一样,整天跟在他的身后,哥哥长哥哥短,他感觉肩膀上的责任都重了一些。
后来母后去世,父皇高高在上,他与这个弟弟相依为命的感觉更甚。
只是朝堂上的风云诡谲和父皇无休止的猜忌,最终让他心灰意冷,选择了一家四口远离争斗中心,此后做个富贵闲人就好。
他没想到司徒忠会跟着他来到江南。
但他觉得司徒忠的身后势力还不如他,且性格温厚同样不适合争夺那个位置,如此跟着他也好,起码能得个平安度日。
他是真没想到,司徒忠居然也有对那个位置的野心,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想拿自己一家四口的性命开路。
还得说在宫中浸淫多年,在最初的愤怒过后,司徒昭很快冷静下来,决定将计就计。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他先前大隐于世的想法太天真了。
身处他这个位置,有些事退无可退。从司徒忠这事就能看出来,就算他们一家侥幸躲过这次算计,那下呢?
无论哪一个皇帝上位,都不会让自己安安稳稳地待着。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像那个小姑娘说的,坐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是的,就算只是为了保住一家四口的身家性命,他也得这么做。
主意已定,司徒昭这才给白逐传了信。
信上倒也没写别的,只写了黄忠雄和司徒忠商定动手的日期。
便是三日前。
白逐落在和离书上的那个日期。
此刻,白逐坐在司徒昭的病床前,一脸无奈:
“王爷,演戏而已,用不着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吧?”
这贯穿后背的一刀,要是再往前进半分,就能要了他的性命。思安王妃坐在一边,默默地垂泪。
司徒昭摇了摇头,苦笑道:
“父皇如今多疑,若我不是真正受伤危及性命,他是不会相信的,”
不但不信,还有可能怀疑他是不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这一点,只看他还在回京的路上,父皇就一连派了三拨太医查探就知道了。
三拨太医分属三个派系,如果不是自己真伤的这么严重,他敢肯定,自己绝不会有活着进京的机会。
“二皇子现在如何了?”
白逐问。
“老二?”
司徒昭冷笑一声:
“已经被父皇关起来了,”
他道:
“父皇派去的人应该已经拿到了他和黄忠雄勾结的证据,就看下一步父皇怎么处理了。”
接着对白逐道:
“眼下黄忠雄在逃,中州府并不安全,这次你就不要乱走了,随我一同入京“我让父皇给你封个郡主县主什么的,以后你就长居京城,也省得吴家那边攀扯于你。”
白逐笑道:
“我不着急。趁着现在不引人注意,还可以好好做几年生意。等王兄到了那个位置,直接给我封个公主当当,岂不美哉?”
说着,从空间掏出一大迭金票银票推到司徒昭面前:
“王兄再入朝堂,要用银子的地方很多。这是按照约定该给王兄的分成,王兄留着打点用吧。”
思安王妃在一边看白逐的眼睛直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
天啊,这小姑娘是个金娃娃吧?!
那银票上的数额她看得分明,都是一千两一张的。这么厚一摞,加起来得有多少啊。原谅她出身不高,还没开过这种眼界。
“是啊,王妹”
司徒昭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是那种不通俗务的皇子,知道就凭白逐现在在生意上的实力,这些绝不可能只占60。小姑娘怕是把赚的全都给他,搞不好还添上了自己全部身家。
心下不由有些感动,这半路认来的义妹也太实诚了,搞得他那颗被二皇子彻底寒透的心都暖了起来。
白逐:“……”
大误。
该解释还要解释的。
于是她道:
“王兄别误会,这些的确不止是生意分成,还有从贾家得来的一些。”
司徒昭一听,立马从中分了一部分推给白逐:
“王妹在贾家受了那么多委屈,贾家理应补偿于你,这些你留着,本王用不了这么多。”
“是啊,”
思安王妃也笑道:
“妹妹你年纪小,有所不知。京城居大不易,何况你还要买房子、做生意、雇人手,到处都要银子开路,你须得多留一些银子傍身才是正理。”
白逐看两人一脸真诚,想了想没再推辞。
“既然王兄王嫂盛情,那王妹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将司徒昭推过来的银票一分为二,推回去一半,自己留下一半。
然后又从袖中取出一盒人参养荣丹推给司徒昭:
“这是我机缘巧合,从一得道高僧处得到的养身丹,服之一时三刻可令人身轻体便、精力充沛,一些不涉及根本的小毛病可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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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逐没多给,这一盒里只有六丸。
至于司徒昭是自用还是用来献给皇帝,他心中应该自有思量。
司徒昭单是闻到丹药的味道便是眼前一亮,当下不假思索,直接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另一颗则塞进了思安王妃的嘴巴。
两口子动作同频,嚼巴嚼巴就咽了下去。
白逐:“……”
这是真不怕她在丹药中下毒啊。
看来以后她还得给这两人准备一点万能的解毒丸,要不然她怕两人活不到她寿终正寝那一天。
京城。
皇宫正殿之中。
皇帝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围着笔直跪在地上的司徒昭前前后后转了几圈。然后从旁边侍卫的手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唰”地一声指向司徒昭。
司徒昭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然而身子却一动没动。
皇帝用剑尖慢慢地挑开司徒昭后背的衣服,果然看到了还在渗血的伤口。
“身体恢复的不错,”
他眯着眼睛:
“看起来已无生命危险,莫非那些太医糊弄于朕?”
司徒昭一脸诚惶诚恐,头深深地垂到地下:
“父皇明鉴,儿臣的确受了些伤,只是幸得父皇庇佑,又偶得救命良药,才保住一条性命。”
“哦?”
皇帝挑眉:
“良药,什么良药这么有效?”
司徒昭赶紧从袖中抽出白逐给他的木匣:
“儿臣不敢擅专,只服了两颗,其余的都在这里了。”
说着,将打开的木匣举过头顶:
“儿臣想着,父皇的身体牵系天下百姓,比儿臣区区小伤更加重要,特此留着敬献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