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置可否,示意一旁的太监接过药匣。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四颗药丸,药丸圆润光滑,散发着扑鼻的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看得出来有两枚已经被吃掉了,上面还留着些许痕迹。
皇帝用眼神朝太监示意,太监立刻会意,当下拈起一颗“咕咚”一声吞进了肚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太监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
“陛下、陛下,奴才身体并无不适。
“而且奴才从昨日到刚才一直头痛欲裂,吃了几副药也不见好。这会儿却已不疼了!这是神药,神药啊!”
说完热切地看着司徒昭,那眼神好像恨不得立刻就能从他身上再得几丸。
皇帝一听,再不迟疑,立刻拈起一颗送进嘴里。
他这段时间失眠。
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的关系,一闭上眼,就是年轻夺嫡时候杀过的人,一个个张牙舞爪地向他问候,问他什么时候下去陪他们。
他们等他好久了。
皇帝已经快被折磨得快疯了,也因此对自己的儿女们多了很多防备,哪个儿子他都不信。这次司徒昭要不是受了重伤,他都不能将他从江南召回。
想不到这个从前他不太喜欢的长子,还有几分孝心,知道给他留药。
但他还想再试探一番。
“昭儿,”
他问:
“这次江南刺杀之事,跑不了老二一份,你怎么想?”
司徒昭闻言,立刻将头深深地匍匐在地:
“父皇明鉴,这一定是有人成心陷害,孩儿相信二弟绝不会做出如此骨肉相残、丧尽天良之事!”
闻言,皇帝冷笑一声。
他这嫡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随了他的元后,有些太过单纯。身在皇家,居然到现在还相信什么骨肉之情。
他就不想想,一个爬床宫女生下的低贱血脉,能有什么骨肉之情。
再想到当年的元后,也是这样对身边的人毫无防范之心。
若不是他暗中相护一二,恐怕这对母子连他的潜邸都走不出去。以至于元后早早故去,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心慈手软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现在好了,长子司徒登随元后随了个彻底,大婚后别的皇子拼了命的往自己后院划拉有钱有势的外戚,他居然连一个侧妃都不肯娶,还说什么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后院有一子一女足矣。
这样的性子,不适合当未来的国君。
所以当初司徒昭愿意避走江南,他也欣然同意了。
却没想到下面的几个如此不安分,竟然想要司徒昭的命,这让老皇帝有种兔死狐悲的危机感。
这次他们要的是他嫡长子的命,那下次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想到这里,老皇帝沉声下令:
“来人啊,除掉司徒忠的皇子服制,将老二从大理寺押往昭狱,给我严加审讯,务必撬开他的嘴。”
“父皇,不可啊,”
司徒昭大惊失色:
“二弟他”
老皇帝摆摆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此事朕自有定论。至于你,”
他对司徒昭冷声道:
“回你的府里去好好养伤,伤好后给朕滚回户部好好干活身为朕的嫡长子,不好好为大乾效劳,整日游手好闲的,成何体统!”
司徒昭低头,不情不愿地道:
“是,儿臣遵命!”
皇帝挥挥手,意思让他下去。等司徒昭慢慢地倒退着不见了,他才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德子,”
“是,陛下!”
闻言刚才的太监目光闪动。
没人比他更知道皇帝最近的睡眠有多不好,这会儿居然连去寝宫都等 不及,直接要在后殿休息。
可见这丹药的效果有多逆天。
他扶着皇帝的手,慢慢地走向后殿,心里感叹着。
这头的思安王直到彻底退出大殿,才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刚才出了一身凉汗。
被皇帝用剑划开的后背被风一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
白逐这几天忙得够呛。
原主上一世根本没来过京城,她同样两眼一抹黑。
好在她有的是银子。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并没接受思安王妃的邀请直接住进思安王府,而是挑了京城最大的客栈“八方居”住了下来。
而且她也没急着买房置产,而是每日带着茶茶和锦慧在京城各处转悠。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地方,通通打卡报到一遍。
白逐本来是想把茶茶先留在中州府帮他照管一段时间生意的。
奈何茶茶死活不想跟她分开。
没办法,白逐只得先把他带了过来,说好了玩上一段时间,他就要回中州府的。
眼下她一副未婚小姑娘的造型,惊为天人的容颜和不俗的打扮,再加上身后时刻跟着两个白嫩嫩的金童玉女,这情形还是引起了不少京中人士的注意。
很快,就有人接近并蓄意和白逐攀谈了起来。
“小娘子看起来不像京城人士,”
酒楼雅座,一个摇着扇子,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公子坐在白逐对面,一口京腔还真给他添了三分贵气。
白逐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你有事?”
身后是锦慧虎视眈眈的目光。
自从上次贾家出事,锦慧剑已出鞘。兼之初来京城,她看人都有三分杀气。
反倒茶茶一脸蠢萌蠢萌的。
事实上呢,这也是个黑心馅儿的,在江南坑的好几家竞争对手满头大包。
顶着锦慧杀气腾腾的目光,那花里胡哨的公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才抱拳道:
“小娘子别误会,在下王子衡,是王氏家族第十六代孙,”
然后压低声音,把脑袋凑近白逐有些鬼鬼祟祟道:
“思安王让我来找姑娘的。”
“思安王本想让我登门拜访,看姑娘有没有能用得着在下的地方。是在下想着孤男寡女贸然上门不好,这才选择在酒楼偶遇姑娘,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白逐:””
这人貌似脑子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