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脑袋!
剁四肢!
开膛破肚!
如今的武松刀法并不精妙,甚至有些笨拙,他伤势太重,力气也不足。
但每一刀都带着积压了数日的屈辱与仇恨,狠辣决绝,不留余地。
牢房里,人头滚滚,断肢横飞,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地面的沟槽流淌。
不过片刻,七八个狱卒全成了碎尸。
武松拄着刀,大口喘息。伤口崩裂,血顺着腿往下流,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董超上前,沉声道:“兄弟,你伤得太重,先养伤。西门庆、陈凡,哥哥替你杀。”
武松摇头。
他抬起血红的眼睛,看着董超,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我、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
董超还要再劝,鲁智深却拍了拍他肩膀:“洒家懂武松兄弟。这仇,得自己报,才痛快。”
武松看向鲁智深,点了点头。
他不再说话,提刀,走向一旁的桌子,端起酒坛子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而董超等人便这样看着。
“啪嗒”酒坛被摔碎在了地上,武松转身,一步步走出牢房。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董超深吸一口气:“王寅、张韬,你们带人清理县衙,控制所有官吏,不得扰民。
鲁大师,你带一队人马,跟我去护着武松兄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插手。”
“洒家明白!”
阳谷县衙,后堂。
陈凡正美滋滋地数着银子。
西门庆送来的两箱白银,整整齐齐码在桌上,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他拿起一锭,掂了掂,又对着烛光照了照成色,脸上笑开了花。
“一千两……嘿嘿,够买处好宅子,再纳房小妾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银子怎么花,算完后又喃喃自语,“武松啊武松,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死了都能给我送钱,好人,好人呐!如果你这样的人多来几个那可就更好了”
就在陈凡正陶醉着,忽然听到前院传来嘈杂声,隐隐有惊呼、惨叫。
“怎么回事?”陈凡皱眉,放下银子“这些衙役,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正想得美,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师爷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梁山…梁山贼寇杀进县城了!”
“什么?!”陈凡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守城的厢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城门就被破了!现在贼寇已经控制了四门,正往县衙来!”
“废物!都是废物!”陈凡霍然站起,又腿软坐下“快!快组织衙役抵抗!派人去东平府求援……”
“来不及了!”师爷哭丧着脸“衙役们一听是梁山贼寇,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县衙里,就剩咱们几个了!”
陈凡浑身发抖,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师爷:“武松!武松还在牢里!快,快去把他杀了!不能让他被梁山救走!”
师爷应了声,正准备出门,才走到门口,“哐当”一声被踹开了,随后一把刀直接穿透了师爷的胸膛,只听支支吾吾的声音“武武”
师爷死!
一人,提刀,满身是血,站在门口。
正是武松。
陈凡“啊”地尖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连后退,撞翻了桌子。
银子哗啦啦撒了一地,但他看都不敢看。
“武……武松!你……你怎么出来的?!”陈凡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武松没说话。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进来。
刀尖拖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凡看着倒地的师爷,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心里彻底崩溃,“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武都头!武爷爷!饶命啊!都是西门庆逼我的!是他给我银子,是他要杀你!我……我只是个县令,我没办法啊!”
他涕泪横流,额头磕得鲜血直流:“银子!银子都给你!全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武松走到他面前,停下。
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如今却像条狗一样乞怜的县令。
陈凡以为有转机,连忙道:“对!对!我还可以保举你!我可以向朝廷上书,说你是被冤枉的!我可以……”
“说完了?”武松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
陈凡一愣。
武松举刀。
刀光落下。
头颅滚出老远,脸上还带着谄媚与惊恐交织的扭曲表情。
鲜血喷溅,染红了白花花的银子。
武松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转身要走。
忽然,内间传来小孩的哭声。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出来,穿着绸缎小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他看到父亲的尸体,愣了一下,随即尖叫着扑上来,对武松拳打脚踢。
“你杀了我爹!你杀了我爹!我打死你!打死你!”
小拳头砸在武松腿上,不痛不痒。
武松低头,看着这个孩子。
孩子长得像陈凡,眉清目秀,此刻却满脸怨毒。
武松想起钱串子的话,想起狱卒们对潘金莲的言语侮辱,想起大哥武大郎病卧床榻的惨状。
斩草,要除根。
刀光再闪。
哭声戛然而止。
小小的身体倒在血泊里,和父亲的尸体叠在一起。
武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点波澜,提着滴血的刀,走出书房,反手关上房门。
门外,王寅、张韬默默守候,看着武松浑身浴血地走出来,仿佛一尊刚从血池里爬出的魔神。
“去狮子楼。”武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狮子楼。
阳谷县最豪华的酒楼,三层飞檐,雕梁画栋。
此刻二楼雅间里,正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西门庆坐在主位,左拥右抱。
两个妖艳女子依偎在他怀里,一个喂酒,一个夹菜。
下首坐着几个狐朋狗友,还有李瓶儿,她今日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西门庆身侧,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大官人,这次除了武松,可算是去了心头大患。”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举杯道“等三日后问斩,咱们再好好庆祝一番!”
西门庆哈哈大笑,一口饮尽杯中酒:“那是自然!武松一死,那潘金莲……嘿嘿,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官人,那武松当真三日后问斩?”一个女子娇声问。
西门庆得意一笑:“陈县令亲口答应,岂能有假?到时候,他那如花似玉的娘子……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