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近在咫尺的消防斧,天宇身后半米处,空气异化,一座青铜色浑天仪结构的虚影凭空浮现,三条非人形的手臂中,那只“扇叶手”开成直径两米的扇形青铜面,横亘在斧刃轨迹上。
“铛——!”
原本直取首级的斧刃卷了,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狭窄走廊里炸开,火星四溅。
两位持斧壮汉的虎口崩裂,武器脱手飞出,砸在墙上又弹落,赤红双眼瞪得更大了,无法理解眼前的阻碍是什么,而赵天宇这时才微侧身,右手一握,浑天仪核心球体中,形似古代风向标、尾部缀红缨的“风标”被“标指针”抽出。
溯风,启…
个子稍微更高的那位持斧男人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像是撞上一堵无形逆向瀑布,整个人被这股逆向力量推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撞在同伴身上,两人滚作一团,还未来得及爬起,赵天宇手指轻弹。
第二支风标——焚风。
干燥高温的气流如无形熨斗扫过两人面门,皮肤失水干裂,鼻腔和口腔黏膜与被火燎过没差,他们因急剧脱水和缺氧陷入昏迷,瘫软在地。
祭坛房间里,沃比利微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合上手中的书,那是本皮质封面烫金字的《圣经》。
令人赞叹的控制力。 他的中文带着标准英伦腔,用词文雅,赵警官,骁龙组的‘东风破’,久仰。
赵天宇迈过昏迷的两人,走进房间,程潇琳紧随其后,『观星侠』银光流转,一只半透明、形似眼球却生着山羊横瞳的虚影——“羯眼”——悄无声息地飘向沃比利,试图粘附在衣上。
沃比利,前伦敦大都会警察厅警长。现在以涉嫌组织邪教、制贩毒品、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罪名逮捕你。 赵天宇义正言辞道,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铐。
逮捕? 沃比利轻笑,慢条斯理地将《圣经》放在祭坛上,我在这,是在拯救,听明白了吗。
祭坛那四个癫狂的信徒突然齐齐转头,年龄和性别各不相同,男女老少都有,齐刷刷动作,发出非人嘶吼,朝着赵天宇和程潇琳扑来,手中都没有武器,但指甲乌黑尖锐,眼睛里充满了药物和狂热交织的混沌。
哎呦喂!你们有没有病的,不要传染给我! 程潇琳脸色微白,后退一步,双手从口袋里抽出,『观星侠』分化出四道细丝,缠上四个信徒额头,让他们动作顿时一滞,脸现茫然,表层记忆和当前意图被强制“阅读”,行动指令在脑内暂时陷入混乱。
抓住这短暂的间隙,『东风破』那三条手臂运作,“扇叶手”横扫,掀起一股柔和但范围宽大的季风,将四个信徒像稻草人一样吹到墙边,牢牢压住,“标指针”则从核心抽出第三支风标——信风。
微凉的定向气流缠上沃比利手腕、脚踝,后者试图挣扎,发现这些气流仿佛有生命,顺着他发力方向施加反作用力,将他所有挣脱的动作化解于无形。
没用的,沃比利。 天宇快步走向他,身体数据、格斗习惯、反应模式,我们前代队长都有记录。你虽是前警察,受过训练,但你替身‘守夜人’只是个白板近战型,在情报完备的情况下,没有胜算。
better to break than bend!(宁可折断也不愿弯曲) 沃比利不甘心的咬牙,朦胧人形虚影凝聚,化作一个穿旧式英国警察制服、头戴圆顶礼帽的男性形象,面容模糊,但体格健硕,双手戴着皮质手套。
『守夜人』,面板均衡全都是c ,但无特殊能力,纯粹的物理战斗型,它一拳砸向缠在主人手腕的信风气流,发出爆鸣,气流丝线应声崩断,沃比利趁机向后一跃,撞开祭坛后一扇隐蔽的小门,冲进了另一条黑暗的通道。
他要跑! 程潇琳喊道,也没忘了维持着对四个信徒的压制,羯眼已粘上了,他跑不掉!
谢了,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回头摆了摆手的赵天宇身形如风追入通道,潇琳看了一眼被季风压在墙边、仍在挣扎的信徒,她迅速从包里掏出手铐和束带,将他们一一制服、锁在暖气管上,然后也追了进去。
通道狭窄、潮湿,沃比利跑得很快,对这里的地形显然极为熟悉,但“羯眼”简直就是附骨之疽,始终粘在后颈,将他的实时位置和周围环境同步传递回来。
左转……尽头有梯子……通往后巷! 潇琳用通讯器急促说道。
听闻这话,赵天宇在奔跑中抬手,『东风破』“标指针”从核心抽出第四支风标——焚风的高温变式,前方通道里的空气骤然升温,水汽蒸腾,形成一片短暂白雾,干扰视线,沃比利的身影在雾中变矮,是绊倒了,再爬起来的时候,女警已经追上。
两人冲出通道尽头的铁门,来到一条堆满垃圾箱的昏暗后巷,寒风扑面而来,远处街灯的光晕在雪地晕开。
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沃比利背靠墙壁,喘息着,金发有些凌乱,身后『守夜人』摆出拳击架势,挡在主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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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赵天宇停下脚步,『东风破』在身侧缓缓隐现,你曾经是警察,宣誓维护法律和秩序。为什么加入天劫?为什么制毒?为什么用‘雪魂散’控制、伤害这么多人?
沃比利竟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冰冷疲惫:因为我当了十五年警察,看了十五年——法律保护恶人,秩序纵容堕落。毒贩利用法律漏洞逍遥法外,强奸犯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贪官污吏用权力编织保护网……而我,我和我的同事,我们按照规则办事,最后得到什么?殉职的同僚被媒体遗忘,受害者的眼泪被时间抹去,而那些真正的恶魔,他们在笑。
接着,他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天劫给了我新的答案。末日审判、净化世界——听起来很疯狂,是吗?但至少,这是一种行动!用恐惧净化恐惧,用药物摧毁那些已经没救了的灵魂,再用他们血肉和财富去建造个更干净的世界……这有什么不对?
所以你就用‘雪魂散’制造更多的瘾君子?用邪教控制更多的迷失者? 天宇声音明显怒意,这就是你的‘正义’?和你曾经要对抗的恶,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目的! 沃比利低吼,两手发颤,他们的恶是为了私欲,我的‘恶’是为了净化!为了一个没有那些肮脏交易、没有那些披着人皮的魔鬼的世界!
自欺欺人。 赵天宇冷冷吐出四字,话音落,『东风破』出手了。
『守夜人』也同时冲上,两个替身在半空中对撞,“扇叶手”硬接下『守夜人』连环重拳,青铜扇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标指针”操控的溯风从侧面吹袭,将『守夜人』的后续劈腿路线完全打乱。
沃比利不愧是前警察,格斗经验丰富,即便替身能力被克制,他本人摆出架势也试图逼近对手进行肉搏,但赵天宇根本不需要近身,左手一抬,『东风破』“铜乌手”鸟喙张开,一股高度压缩的焚风激射而出,凝聚如箭。
高温气箭擦过沃比利左肩,西装瞬间焦黑,皮肤传来灼痛,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赵天宇从腰带拔枪,瞄准,在扣下扳机的瞬间,“标指针”将一缕信风缠绕在子弹上。
子弹旋转着出膛,被稳定气流裹挟、加速、修正轨迹,穿过『守夜人』挥臂格挡的空隙,噗嗤一声,贯穿了沃比利的右胸!
血花在昏暗巷子里绽开,沃比利踉跄后退,靠在墙上,低头看到胸前迅速扩大的血渍,『守夜人』虚影变得极不稳定,闪烁了几下,发散了。
你们不懂…… 他咳着血,右手却艰难地摸向腰间,握着一把信号枪,新世界……需要牺牲……包括我……
赵天宇瞳孔一缩,立即上前试图夺枪:住手!
但晚了,沃比利还是将信号枪对准巷子上方的夜空,扣动了扳机。
“咻——啪!”
一颗明亮浅红信号弹拖着尾焰升空,在百米高的夜空中炸开,化作朵刺目猩红烟花,即使在雪夜中也清晰可见,光芒诡异,内部有某种复杂符文光影闪逝。
随即,天宇检查已昏迷的沃比利脉搏——还活着,但伤势严重,她用气压暂时封住伤口出血,同时按下通讯器:目标重伤被捕,需要医疗支援。另外,他发射了一颗特殊信号弹,可能是在通知同伙或启动后手。陈队,你们那边情况如——
通讯器里传来的不是陈建国的回应,而是一阵尖锐、混乱电流噪音,夹杂着模糊的、惨绝人寰的惨叫和难以描述的……巨大且湿漉漉的蠕动声?
又过了几秒才终于传来了语音,但也并不是对话的…
不许动!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警员们的厉喝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没过几秒,音频戛然而止…
你们那边怎么了!回答! 赵天宇脸色骤变,通讯器从手中滑落,她并不知道此刻…陈建国面前有十几个穿灰工装的人影,或站或坐或跪在杂乱的操作台和反应釜之间。没任何抵抗的意思,甚至对破窗而入、全副武装的警察视若无睹,嘴里喃喃念诵着无法理解的音节。
不巧的是,在这时,一直维持着远程观测药材厂外围情况的潇琳,突然发出一声短促惊呼,脸色一刹惨白如纸,全身就跟触电一样绷直了,踉跄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潇琳?怎么了。 赵天宇扶住她。
内心察觉这感觉似曾相识的程潇琳抬起头,抿了抿嘴,颤颤巍巍的说:赵姐……陈队他们……全……全军覆没……
什么?!刚刚不是还逮捕罪犯吗…我听到很多人在喊… 听者为之大惊…
我……我用‘羯眼’的共享视野看了…… 程潇琳声音在发抖,语无伦次,拼命地回忆半年多前她跟随周灸前往古纳河一带时的任务…即视感越来越深…
药材加工厂那边……他们冲进去……所有人都……都看到了东西……不一样的东西……有个人突然尖叫着说墙在流血,就用头去撞墙……撞得……撞得脑浆都出来了……一人对空气开枪,说有很多手在抓他,然后……脖子扭断了…
墨菲定律在此刻被血腥地具象化——如果事情有可能变坏,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并且以最糟糕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