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八点,在城北药材加工厂发生的多人执法惨剧还在持续…
稍早些的时候,陈建国带领的突击队按照计划,从正门和两侧破窗突入,行动起初顺利得反常——门口没有守卫,厂房内灯光昏暗,只有机器低沉嗡鸣,前方飘来浓烈的、混杂着草药和化学溶剂的刺鼻气味。
车间中央的空地被些工人用暗红粉末画出了复杂别扭的曼荼罗图案,像是无数只捕食者竖瞳嵌套在一起。
刚要上前逮捕此地教徒,陈建国愣住了 ,离他最近的警员——刚加入刑警队不到半年,从小就惧怕节肢动物的小李,突然身体僵住,眼睛瞪得极大,死盯车间角落的阴影,嘴唇哆嗦,发不出任何声音。
伟子,不要发癫!你怎么了? 旁边老刑警去拍他肩膀。
就在老刑警手指触碰到小李肩膀的瞬间,这年轻人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蜘蛛!好多蜘蛛!爬过来了!爬到我屁股里了!啊啊啊——
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臀部、脖子、脸,仿佛真的有成千上万看不见的毒蜘蛛在啃噬,动作越来越狂暴,甚至用头去撞旁铁质反应釜,发出沉闷“咚咚”声,鲜血飞溅。
老罗!按住他! 陈建国吼道,结果,想要执行该命令的另一个男警员跪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累积十年的职业素质化作空谈,姿态狼狈,抖如筛糠,双手捂住耳朵,高声尖叫道:闭嘴!闭嘴!别骂了!妈妈妈妈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一个资深女警脸色惨白,步步后退,枪口胡乱指向空处:滚开!别过来!你这个怪物!从我爸身体里滚出去!
她看到的,或许是曾经家暴的父亲,或许是别的什么梦魇,手中的枪直到弹夹打空了都没有放下来。
每个人,无论是警察,还是那些原本呆滞的工人,此刻都陷入了各自最深层、最无法面对的恐惧幻象之中,而且,这些幻象似乎并非单纯的幻觉——它们逐渐干涉现实。
认为被蜘蛛爬满的小李,裸露皮肤真的出现了红肿和凹陷,可能有看不见的口器在叮咬;那个仿佛遭受家暴而蹲下的女警,手臂和脸颊竟凭空浮现出淤青和擦伤;一个工人惊恐地看向自己双手,十根手指正在他眼前一点点变得焦黑、碳化,被无形火焰焚烧,剧痛让他发出濒死哀嚎。
是那红色粉末!离开那个图案! 陈建国声嘶力竭,凭借强大意志力,勉强维持清醒,脑海中也在闪过些他多年来竭力封存的画面——牺牲战友苍白的面孔,受害者家属绝望的眼睛不,不能看!
强忍着不去看周边队员的惨象,强忍不去回想那些过往,陈建国迫自己集中精神,将对讲机凑到嘴边:总部!总部!这里是城北加工厂!遭遇未知精神攻击!请求立刻支援!重复,请求立刻
寄托希望的对讲机里传来的,只有一片嘈杂刺耳的朝哳噪音。
呱啊啊啊啊———哈哈哈!
一个原本蹲在地上的工人,怪笑着站了起来,眼睛变成了完全漆黑,没有眼白,嘴角咧开到不可思议弧度,流着涎水,直勾勾地“看”向建国,以一种怪异的、关节反向扭曲的姿势,手脚并用地飞快爬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去死! 陈建国把通讯器摔碎在地,并本能地举枪射击。
“砰!砰!”
子弹地命中对方的胸口和额头。工人身体一顿,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依然“看”着建国所在的方向。
紧接,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工人,以及少数几个意志崩溃的警员,产生发生类似的“异变”,他们或哭或笑,或疯狂攻击身边的一切,包括彼此,或做出自残行为。使得整车间变成了恐惧肆虐、理智崩坏、现实与噩梦交织的地狱。
陈建国背靠着冰冷的反应釜,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环顾四周,还能站着的同伴已经寥寥无几,看到老刑警被一个力大无穷的异变工人掐住脖子按在墙上,双脚乱蹬;而平时跟自己经常去钓鱼的老罗,则被另一从侧面扑来的同事撞倒;小李早就不动了,躺在血泊里,眼睛还圆睁着。
而他自己,眼前也在晃动、重叠,一张张从阴影里浮现出来,无声地凝视,嘴唇开合,在质问:“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没救我们?”“老陈”
不不是真的…我对你们没有错…老子便他妈的完全没有错啊! 精神濒临崩溃 ,陈建国拔出匕首扎进自己腹部,用疼痛刺激自己,抬起枪口,却不知道该指向哪…腹部伤口的血液喷的比房梁还高…
最后意识,是被战友们疯狂哭泣和诅咒惨叫的洪流彻底淹没,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向下沉,不断下沉
疗养院旁的巷子里,『观星侠』切断与远方“羯眼”的视觉共享,晃了晃,潇琳冷汗浸湿了额发,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胃部因极端应激和不适而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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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离开这片区域。 赵天宇果断道,朝百米外停留的警车走过去,『东风破』三肢束缚住昏迷的沃比利,将身子提起,回指挥点,集结还能行动的人,重新评估情况。潇琳,你不要尝试读取任何受影响个体的记忆,明白吗?
我状态不太好…恐怕不能跟你走下去了… 程潇琳使出全身力气点头,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听好。我会用警方的无线电叫一辆出租车,送你去我们预定好的酒店休息。 赵天宇说的斩钉截铁,右手从大衣内侧拿出备用的小型警用对讲机,调频呼叫支援。
那赵姐你呢? 潇琳虚弱的问,眩晕感和恶心感再次涌上。
先别管这么多,待会保持通讯畅通,但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联系。
很快,一辆闪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响应呼叫,从街角驶来,停留在此,赵天宇拉开出租车门,示意程潇琳上车。
程潇琳坐进出租车,关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尖银光闪烁,一只“羯眼”悄然飞出,轻轻附着在赵天宇的额角发际线位置,随即隐没。
赵姐小心…下次出来办案的时候…可否让队长也来…我总是有股不祥的预感… 她眼神里满是忧虑。
天宇感觉到了那轻微的附着感,知道这是程潇琳的保险措施,没阻止,只是缓轻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到酒店记得跟我报平安…
车门关闭,出租车启动了,驶入街道,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来到了事先准备好的警车里,天宇坐到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坐驾驶位的当地警员——宋云卿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发动引擎,后座上,沃比利依旧昏迷,伤口已被车上急救包简单处理过,但鲜血还是渗出了绷带,宋云卿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方向,然后踩下油门。
赵警官,刚刚陈队长那边可能出了些意外,他叫我不要带你过去…
为避开可能已受影响的区域,特意选择了一条绕远的路线,这条路相对僻静,夜间车辆稀少,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暗,车轮碾过未化的积雪,发出单调的沙沙声,车厢内只有引擎低鸣和两者平稳的呼吸。
『东风破』感知始终弥散在周围百米。气流带回的信息复杂而琐碎——夜风流向、远处居民楼声波、轮胎摩擦的细微震动,一切似乎正常。
然而,在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宋云卿习惯性地左右观察,左侧道路空荡,右侧…百米开外,一辆重型卡车的庞大轮廓正从支路驶出,车头大灯像两只昏黄巨兽之眼,它有些摇晃,速度不慢。
宋云卿并未过分在意,卡车并未进入他的直行车道,警车保持车速。
但就在车头即将完全驶过路口中心线的刹那,那辆重型卡车发出异响!庞大车身猛地向左一偏,完全失控,咆哮着、打着滑,径直朝着警车拦腰撞来!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这正是宋云卿一路上都在隐约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卧槽——!哥们你怎么开的车! 宋云卿瞳孔骤缩,赵天宇全身的神经也绷紧到极致!几乎在意识做出判断之前,『东风破』的浑天仪轮廓骤然显现,三臂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舞动!
溯风!溯风!溯风!
三重紊乱强风在车身左侧形成气流护壁,减缓那无可抵挡的冲撞,焚风蒸腾卡车轮胎与马路的接触面,制造打滑。
但这一切在满载的、数十吨重的失控钢铁惯性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轰——!”警车左侧凹陷解体!玻璃炸成亿万碎片,在夜空中迸溅。强大冲击力将整辆车推出去十几米,侧翻,摩擦出长长的、耀眼的火花,撞塌了一段围墙,才堪堪停下,化作冒着青烟、几乎辨认不出原形的废铁。
大卡车也失去平衡,车头歪斜,后面沉重挂斗横扫过来,挂斗的帆布被扯开一角,露出里面冰冷、狰狞的金属结构,是几台大型工业用绞肉机的部件,锋利螺旋刀片和孔板在月光下泛着森然光泽。
喜欢jojo的奇妙冒险:替身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