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机舱里灯都关了，没人说话，也没人睡得着。2比3的比分在脑子里转，像有个小锤子在敲太阳穴。再输一场就回家，赛季就结束了。
杜兰特靠窗坐着，脸贴着冰凉的玻璃。外面一片漆黑，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亮一下，蓝白色的光闪那么一瞬间，照亮机翼的轮廓，然后又暗下去。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些画面：小斯在他头顶把球砸进篮筐，那声音闷闷的；贝尔黏糊糊的防守，手总在腰上；自己投出去的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得老远。
操。
旁边座位上，科比戴着降噪耳机，眼睛闭着。但杜兰特看见他右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一下，两下，三下——那是科比想事情时的习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下一场的战术，也许是该怎么带他们赢，也许是别的什么。
空乘推着小车过来问要不要饮料，声音压得低低的，好像大声点就会把什么脆弱的东西震碎似的。杜兰特要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凌晨三点落地，洛杉矶的空气湿冷湿冷的，吸进肺里让人清醒，也让人更累。林凡在接机口等着，没穿西装，就套了件不知道是谁的球队训练外套。他看着每个人走出来，没说话，只是伸手拍拍肩膀。拍到杜兰特时，手停了一下，用力捏了捏。
第二天早上七点，训练馆。没人迟到，但也没人精神焕发。眼睛里的血丝，打哈欠时忍着的动作，都在说同一件事：没睡好。
斯隆没放录像。“该看的都看烂了，”他说，“直接练。”
他把人分成两组，让替补模拟太阳的进攻。“纳什和小斯的挡拆，”斯隆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战术板但没看，“我们试过换防，试过包夹，都他妈不理想。今晚第六场我们提前夹击。”
他让加瓦莱乔和波什轮番扮演小斯，让隆多模仿纳什的传球。“凯文，”斯隆叫住杜兰特，“你在弱侧。纳什一叫挡拆，你别管你的人了，直接往中路切。不用非要断球，当然能断最好，断不了就让他传得不舒服。”
练了一个小时。效果时好时坏。提前夹击意味着弱侧铁定出空位，而太阳的射手群：贝尔、迪奥、马里昂，可不是摆着看的。
“赌他们投不进。”斯隆最后说，把战术板往椅子上一扔，“赌纳什不会每次都找到那个最该找的人。篮球说到底，就是场赌博。”
训练结束，杜兰特留下来加练投篮。五百个接球跳投，从左边底角开始，沿着三分线移到右边底角。练到后来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投篮动作都变形了。球砸在篮筐上弹回来的声音特别响。
第六场晚上的斯台普斯，声浪大得能让人耳鸣。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的时候，那种声音像实体一样撞在身上。球迷们举着“相信”的牌子，蓝色t恤连成一片海，翻腾着。
跳球前，科比把所有人聚到中场，手臂搭在左右人的肩上。“今晚，”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扎进耳朵里，“要么赢，要么回家。我选赢。”
比赛一开始，快船就扑上去了。大本第一个防守回合就把小斯的上篮扇飞，球飞到中场，科比捡到球一路冲过去，劈扣得手。整个球馆炸了。
太阳进攻，纳什叫挡拆。杜兰特按照练的那样，放掉马里昂，提前往中路移动。纳什的传球路线被干扰了，球传得有点高，小斯跳起来才勉强接到，落地时脚下一滑，出界。
“好防守！”斯隆在场边鼓掌，拳头握得紧紧的。
第一节快船领先六分。杜兰特还没得分，但他满场追着马里昂跑，防守端的脚步快了不少。
第二节太阳醒了。纳什看穿了提前夹击，迅速分球给弱侧的贝尔。贝尔连着进了两个三分，太阳反超。
但快船没慌。科比开始一对一单挑，后仰，突破，造犯规。球怎么投怎么有。半场打完，双方平手。
更衣室里，斯隆在白板上画着新的线路。“他们找到破解办法了。下半场我们得变——有时候提前夹，有时候换防，有时候绕掩护。嘴巴都给我张开，多沟通，保持专注。”
第三节成了泥潭战。两边都很难轻松得分，每个进球都得掉层皮。杜兰特这节终于开了张——一次快攻上篮，一次中距离跳投。但他大部分精力还在防守上，跟着马里昂从底线跑到底线，肺像烧起来一样。
第四节开始前，快船领先两分。很少，但够用了。
最后十二分钟。
纳什一上来就扔进三分，太阳反超。科比回敬一个后仰。小斯内线强吃得分，波什勾手命中。比分咬得死紧。
最后四分钟，平局。
太阳进攻，纳什和小斯挡拆。杜兰特犹豫了半秒——夹击还是换防？就这半秒，纳什已经切进去了，在罚球线急停，跳投——命中。太阳领先两分。
快船这边，科比被两个人夹着，勉强把球分出来。杜兰特在弧顶接球，贝尔扑上来。他做了个投篮假动作，点飞贝尔，运一步到中距离，拔起来——也进。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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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剩一分五十秒。
太阳压节奏。纳什控球控到二十四秒快到了，突然甩给底角的迪奥。迪奥三分出手——没进！长篮板弹出来，杜兰特和马里昂同时跳起来。
杜兰特指尖先碰到球，拨给科比。科比拿球，没叫暂停，直接往前冲。
前场三打二。科比吸引防守，传给跟进的杜兰特。杜兰特接球，面前只有退防的纳什。他运一步，起跳——
纳什犯规了。裁判哨响。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掉了进去。
整个球馆的声音像是要把屋顶掀翻。杜兰特站上罚球线，深呼吸，拍两下球，出手——命中。快船领先三分。
太阳暂停。时间只剩一分十一秒。
回来纳什快速两分打进。分差回到一分。快船进攻，科比压时间，最后八秒启动，突破分给底角的比卢普斯——三分出手！
没进。但大本从人堆里蹦起来，把球拨到外线。杜兰特捡到球，时间只剩三秒。他转身就投——
贝尔打手了。哨响。
时间还剩零点八秒。杜兰特再次走上罚球线。
第一罚，进。他擦了擦汗，接过球，拍两下，出手——再进。三分分差。
太阳最后一攻，纳什超远三分不中。终场哨响。
106比103。快船赢下第六场，3比3平。
杜兰特被队友围住，有人揉他头发，有人捶他胸口。他全场就拿了十五分，但最后那两分半钟，他得了七分。